第三百四十六章 探查
面对泰山的辱骂，林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反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莹白，刚被取出，一股清冽的芳香便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演武场上血腥的戾气。
林凡小心翼翼地扶起重伤昏迷的顾云兮，指尖轻抵她的下颌，将丹药喂了进去。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像是苏醒的春潮，瞬间在顾云兮体内扩散开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撑不下去的顾云兮，竟缓缓睁开了那双水雾蒙蒙的美眸。
看到这一幕，主位上的顾青禾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缓缓坐回椅子上，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血丝都未曾察觉。
刚才那一瞬间，看着顾云兮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心头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若不是林凡拿出这颗救命丹药，恐怕此刻她已经悍然出手，就算是拼着违反教规，也势必要让泰山付出代价。
“小……小凡子……”顾云兮的声音虚弱无比，刚醒过来，她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反而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对不起，我还是输了……看来，日后的宁月宫，还是要留在垫底的位置上了..”
“输赢不重要。”林凡抬手，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血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脸上漾起的笑容，像是能驱散所有阴霾，“师姐，你没事，就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顾云兮扶起，稳稳地交到闻讯赶来的宁月宫师姐们手中。看着师姐们簇拥着顾云兮，一步一步退到安全地带，顾青禾也朝他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林凡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一脸嚣张的泰山身上。
“泰山，”林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棱，直直刺进人心里，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今天，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话音落下的瞬间，泰山那尊像黑塔一样杵在地上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的嚣张跋扈像是被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呆滞。
按理来说，一个化神初期二阶的小子，就算有点手段，也根本不配在他面前说这种话。可偏偏，这话从林凡嘴里说出来，泰山竟无端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等泰山想明白，林凡已经缓缓转过身，那双平静的眸子，骤然对上了泰山的视线。
就在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在泰山的脑海里炸开。他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原本喧闹的演武场、围观的弟子、高台上的长老，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猩红，像是被鲜血浸透的天幕，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遭死寂一片，没有半点人声，连风都停了。那些原本活生生的人，此刻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还有那个正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林凡。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泰山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像是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明明站在演武场上，一步都没动，可那种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的感觉却无比真实。这个空间里，仿佛只有他和林凡两个人，只是...
他们一个是猎人，一个是猎物。
太诡异了！这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往前走。他的双瞳，不知何时染上了和这片天地一样的猩红，那血色的光芒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泰山的心脏上。
沉闷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敲得他肝胆俱裂，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泰山活了这么多年，与人厮杀无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是一种源自灵魂的战栗，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想转身逃跑。
“他妈的！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开！”
眼看林凡的身影越来越近，那股窒息般的压力终于冲破了泰山的心理防线。他双目赤红，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疯狂涌动，汇聚在右拳之上，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朝着林凡狠狠砸了过去！
拳风呼啸，带着破风的锐响，几乎要将这片猩红的空间撕裂。
可随即，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刚才还近在咫尺的林凡，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等泰山的拳头落空，收势不住踉跄几步时，才发现林凡早已出现在数丈之外。
他就站在那里，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的戏谑，像极了猫捉老鼠时的玩味。没有丝毫停顿，林凡抬脚，再次朝着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不对！”
泰山猛地高呼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环顾四周。这片猩红的空间，这股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还有那种被精神锁定的感觉……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声里充满了讥讽和得意，几乎要把憋在心里的恐惧全都宣泄出来。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手段！”泰山指着林凡，像是看穿了他的底牌，“原来，你他妈就是个会制造幻境的魔修！”
这话一出，林凡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倒是没想到，泰山这种看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见识居然比那个自称修罗的刘祭还要高上几分。
至少，刘祭从来都没看穿过这幻境的底细，而泰山，竟然能一眼认出这股魔意。
捕捉到林凡脸上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泰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像是彻底洞穿了他的伪装，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难怪你一个化神初期二阶的废物，能侥幸赢了刘祭！想必，靠的就是这魔修的下三滥手段吧！”
“哈哈哈！林凡，到此为止了！老子早就看穿你的障眼法了！不过是区区幻境，还能真的伤了老子不成？！”
面对泰山的叫嚣和辱骂，林凡依旧一言不发，只是云淡风轻地站在原地，猩红的眸子静静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说话啊！你他妈哑巴了？！”泰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再次怒吼。这一次，他竟然主动朝着林凡的方向冲了过去，似乎认定了这幻境伤不了自己。
林凡看着他扑过来的身影，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冰冷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死神的低语：“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的猩红幻境，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还算正常的天地，瞬间被浓郁的黑雾笼罩，黑雾之中，隐约有凄厉的惨叫声传来。而林凡的相貌，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剧变。
黑色的魔甲，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从他的皮肤下蔓延而出，瞬间包裹住全身。每一寸甲胄上，都刻着狰狞的纹路。他的身形微微拔高，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气，最骇人的是，他的胸膛处，原本该是心脏的位置，竟裂开一道缝隙，一颗猩红的心脏，正裸露在外，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人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形妖魔！
泰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笑声也戛然而止。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一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林凡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那是一种漠视生命、吞噬一切的魔道气息！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快到极致。
泰山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在数丈之外的林凡，竟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只覆盖着黑色魔甲的手掌，带着凛冽的劲风，径直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嗤！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泰山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极致的惊恐。
他低头，看着那只从自己胸膛里抽出来的魔手，掌心之中，赫然托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还在顽强地跳动着，滚烫的鲜血顺着魔甲的纹路，不断滴落。
“唔……”
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衫。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演武场上，阳光正好。
在外人看来，林凡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漠然地盯着泰山，一动不动。
而泰山，却像是见了鬼一般，满脸的惊恐，庞大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着，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他眼神里的恐惧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台下，刘祭和王十二死死盯着场中的景象，两人的瞳孔同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场面他俩在熟悉不过!
那日在宁月宫藏经阁前，林凡对付他们的时候，用的就是眼前这招一模一样的诡异招式！
“不好！”
高台之上，石元脸色剧变，猛地察觉到泰山的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他怒喝一声，周身灵力暴涨，一掌朝着场中拍去！
轰隆！
无形的气浪炸开，那笼罩着泰山的隐匿幻境，瞬间被震得粉碎。
幻境破碎的刹那，泰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捂着胸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他躺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眼神涣散，望着林凡的方向，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
“魔……魔修！他是魔修！林凡，他是魔修！”
这一声嘶吼像是一道惊雷，在演武场上炸开。
全场哗然！
所有弟子都惊呆了，议论声像是潮水般涌来，震耳欲聋。
高台上，除了顾青禾依旧面色平静外，其余三位山主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场中的林凡，周身灵力涌动，散发出警惕的气息。
而人群之中，一直隐在暗处观察的裴青婉，更是娇躯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个出手阔绰，不惜耗费珍贵丹药救了她一命的青年……竟然是个魔修？
这怎么可能！
天仙教，乃是神之大陆北域的名门正派，门下弟子皆是正道修士，可如今，教内竟然出了个魔修！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顾青禾！你好大的胆子！”凌苍龙猛地一拍桌子，怒喝声震得整个高台都嗡嗡作响，语气里的责备几乎要化为实质，“你竟敢私自招收魔修入我天仙教！此举，与引狼入室有何区别！”
“凌长老说得没错。”石元阴沉着脸，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顾青禾，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难怪顾长老这些年来，竟破天荒收了个男弟子，原来是藏了这么个大秘密。一个魔修，竟然也配踏足我天仙教的演武场？”
清心阁的古伯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皱着眉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凡，又转头看向顾青禾，显然也在等着她的解释。
人群里，清风小道同样一脸震惊。
他和林凡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以他的修为，若是林凡真的是魔修，他不可能半点察觉都没有。
可奇怪的是，先前在和林凡接触时，他非但没在林凡身上嗅到半分魔修的暴戾之气，反而觉得他身上那股温和的气质，让人颇为亲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全场议论纷纷，长老们纷纷发难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顾青禾，终于缓缓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诸位长老，”顾青禾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凌苍龙和石元，“何必急着降罪于我？”
“林凡的确是我宁月宫的弟子，这一点我承认。”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淡然，“但我收他入门这么久，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过半分魔修的气息。依我看，此事未必是真，说不定，是石长老的爱徒技不如人，输了比试，这才故意编造出魔修的罪名，来诬陷我这弟子呢？”
“不可能！”泰山躺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脸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我亲眼见过魔修！那股魔意，我绝不会认错！他就是个魔道之人！”
“是与不是，一探便知。”
就在这时，林凡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演武场上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凡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云淡风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自信：“若是诸位长老探查之后，确定我真的是魔修，那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林凡绝无怨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凌苍龙和石元，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不过……若是查无实据，这一切都只是个乌龙，那敢问诸位长老，又该如何向我，向我宁月宫交代？”
这话一出，凌苍龙和石元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林凡这小子年纪不大，嘴巴却这么厉害，竟敢当着全教弟子的面，把他们两个长老架在火上烤！
若是真的查不出什么，他们今天这突然的发难，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看着两人哑口无言的模样，林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若是长老们判断有误，依我看，不如就再给我宁月宫一次机会。让我林凡代替云兮师姐出战，大比继续，如何？”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林凡在反击，也是在为宁月宫争取机会！
高台上，凌苍龙沉默了许久，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沉声道：“好！便依你！”
“现在，你卸去全身护体灵力，站在原地，不许反抗，接受我等四人的探查！”
林凡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减，他缓缓抬起双手，摊开掌心，语气从容不迫：
“那么……四位长老，请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