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多有趣。
莉莉丝又抓起一片薯片，目光扫过房间角落堆积如山的漫画、轻、游戏光盘和零食包装。这是崔命让人准备的，理由是“反正你也干不了什么坏事，不如找点事做“。她起初不理解这种逻辑，但现在她理解了——这叫做“摆烂“。
隔离室里，渚薰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您是说那位大人“
“她昨天让我帮她抢限量版的游戏主机。“崔命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还问我为什么网上支付需要密码。我解释了三遍，她最后说'人类的发明真麻烦，不如直接精神控制收银员'，被我阻止了。“
渚薰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是使徒之祖，是所有生命回归的终点，是补完计划的核心——现在却在为一部恋爱动画的结局纠结，因为男主角选择了长发女主角而不是短发女配角而闷闷不乐。
“她还说“崔命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如果补完之后大家都变成橙汁，就没人生产动画第二季了。所以补完计划无限期推迟。“
“.“
渚薰终于笑出声来，不是那种优雅的、从容的微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几分无奈和解脱的大笑。他笑得肩膀颤抖，能量锁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银白的发丝在灯光下晃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释然，“我们拼死拼活要完成的使命，在母神大人眼里，还不如一部动画的第二季重要。“
“所以，“崔命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迭放在桌上，“你还有什么坚持的理由吗？你的队友要么没脑子，要么在摆烂。亚当的胚胎被藏在某个地方，但就算集齐了，莉莉丝也不会配合。补完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渚薰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隔离室的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层层混凝土看到那个正在沙发上追番的身影。
“崔命先生，“他轻声问道，“您希望我怎么做？“
“不是我希望，“崔命站起身，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是你自己想怎么做。你是自由的，自由天使。这个称号总该有点实际意义。“
门在崔命身后关闭，留下渚薰独自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能量锁链自动解开，化作光点消散——这是崔命留下的信号，也是某种邀请。
在NERV的最底层，莉莉丝按下暂停键，转头看向门口。她感应到了什么，但很快又转回去，继续播放动画。男主角和女主角正在接吻，背景音乐达到了高潮。
“人类的繁殖行为，“她面无表情地评价，“效率真低。“
然后她又抓起一片薯片。
咔嚓。
现在的莉莉丝已经彻底摆烂了。
她瘫在沙发上，四肢摊开成一个大字型，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靠垫上，像是一滩融化的月光。面前的电视屏幕还亮着，播放着某部深夜档动画的片尾曲，但她已经没在看了。那双与绫波丽如出一辙的赤红色眼眸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里面倒映着虚无。
她现在觉得，这样挺好的.
至少比出去送死强。
莉莉丝——第二使徒，生命的源头，黑之月的主宰，所有Lilin的母神——此刻正抱着一个印有卡通企鹅图案的抱枕，把脸埋进柔软的填充物里发出闷闷的呜咽。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某些画面：水天使被某种巨大的生物一脚踩扁，雷天使的光束被随手拍散，鱼天使甚至没来得及展开AT力场就变成了一道光。
TM的外面根本不是使徒能玩得转的
她翻过身，把抱枕压在肚子上，双腿无意识地蹬踏着空气。这个克隆体的神经系统似乎过于敏感了，让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作为理论上应该无欲无求的神性存在，这种体验陌生得让她有些上瘾，又有些崩溃。
呜呜呜！
都是可怕的怪兽！
她想起那个银色的巨人，身上布满狰狞的疤痕，每一道都诉说着跨越星海的杀戮。她想起那个从地底钻出的巨大昆虫，口器开合间就能咬碎使徒的装甲。她想起那个漂浮在宇宙中的金属生命体，仅仅是路过时散发的能量波动就让空间扭曲。那些存在根本不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AT力场在它们面前像是纸糊的玩具。
尼玛的！这帮怪兽到底什么逼数值啊！混蛋！！！
莉莉丝一拳砸在沙发上，把抱枕扔了出去。它撞在墙上，弹落在地，正好落在门口。门开了，崔命端着一杯热可可走进来，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企鹅抱枕，又看了看沙发上生闷气的少女。
“又看恐怖片了？“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比恐怖片可怕一万倍！“莉莉丝抓起遥控器疯狂换台，最后停在一个播放着可爱猫咪视频的频道，“那些怪兽那些宇宙人.它们根本不讲道理！我的AT力场分析显示，那个银色巨人的能量读数读数“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个数字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读数显示'你死定了'，“崔命替她说完，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所以你就决定不玩了？“
“这叫战略性撤退！“莉莉丝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反正亚当也没醒，其他使徒都是傻子，补完计划根本进行不下去。我干嘛要出去送死？在这里有吃有喝有动画看，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崔命端起热可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一只橘猫正试图钻进一个过小的纸箱，画面滑稽而温馨。
“明智的选择，“他说，“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莉莉丝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不杀我？“
“为什么要杀你？“
“我是使徒.是人类的敌人是补完计划的“
“你现在是宅女。“崔命纠正道，“宅女不是敌人，宅女是消费力。“
“而且，我不在乎其他的玩意，我只想杀死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