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借着月光,寻找着梦境中见到过的路标,摸索着前行。
终于,绕过山崖后不久,他们就来到了梦境里,那位老神仙指给他们的地方。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王三狼动用最快,放下背篓,翻出油灯点亮。
王二熊拿出锄头,对着梦境中所指的位置,就锄了下去。
王四豹也没闲着,袖子一卷,冲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星子,一锄头就抡了下去。
刚开始是很松散的土,不多时,就是黄色黏腻的泥巴。
“再加把劲。”王三狼小声说。
有过上一回的经历后,他们对梦境所指,根本没有半分的怀疑。
突然哐的一声,王二熊感觉到锄头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立马弯腰用手去刨。
王三狼也取下挂在旁边的油灯,照了下去。
铁锈颜色的石头,被油灯照亮。
三人顿时兴奋起来。
找到了!和姜叔悄摸给他们看的那一小块一模一样!区别就是姜叔给他们的,只有红枣那么小,而眼前这块,比他们拳头还大。
“快!别停!”
王三狼一声令下,王二熊再次拿起锄头,干劲十足。
于是,两个人挖,一个人捡,费了不少的劲,终于是装满了三个背篓。
王三狼把出门前挂在腰上的袋子拿出来抖开,就开始往袋子里装。
“三,这东西可比看上去的重。太多怕是背不动啊。”王二熊说。
王三狼点头,他当然知道。
之前他捡起第一块的石时候,就已经发现这个比石块可重多了。
可他还是想博一下。
毕竟每趟多带回去这么一袋,那也会是一个可观的数量。
“我都想好了,咱们轮流背,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王二熊看向王四豹,二人一咬牙:“行,那就装满些。”
他们心里都知道,每趟多一点回去的意义有多重要。
三人一番努力后,这只装米的袋子,就鼓鼓囊囊了。
王二熊把锄头一放,率先背起自己的背篓,蹲下身来:“我先来。”
也没犹豫,王三狼和王四豹,就一人一头,合力把那满满当当的袋子怼到了王二熊背篓上。
背篓的重量顿时加剧,纵然是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王二熊,也差点没有稳住重心。
好在打小跟着在山里行走锻炼出来的体格子和技巧,这才险险稳住自己的身体。
王三狼提灯,王四豹薅来旁边的荒草,把三个背篓顶端盖得严严实实的。
他们都知道,掉脑袋的事情,需得万分小心。
回去的路,就没有来时那么难走了。
毕竟是前不久刚走过一回的,路上哪里有坎,有个坑的,都心知肚明。
唯有多背了一袋的王二熊,一只咬牙坚挺。
豆大的汗珠子,从头顶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可他哼都没哼一声,抹一把,继续前行。
现在大哥不在家,那他就是家里的长子,是他们的哥哥,自然就要抗起照顾这个家,照顾弟弟妹妹们的重担。
“二哥,让我来背吧。”王三狼看得心疼。
自小家里就只有大哥力气最大,二哥其实和他们是差不多的。
此刻背上这比他们大上几乎一倍的重量,他自然知道,二哥每一步都走得有多艰难。
王二熊连头都没回,摇了摇头。
然后手上用尽全力,撑着身旁的树干,继续前行。
“三哥……”
王三狼还想说服王二熊,可是话还没出口,王二熊就出声打断:“别叽叽歪歪。再耽误下去,天就要亮了。”
他们得在天亮前回到王家小院。
王三狼只好不再出声。
可是看着前面自家二哥每走一步,都发颤的双腿,王三狼心都快碎了。
心一横,他快步上前,用手托住了王二熊的背篓。
感受到后背稍轻的王二熊,转过头来,扬了扬嘴角,背一弓,步子加快了不少。
于是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停下来换人,按计划天不亮之前就悄无声息的回到了王家小院。
大喘着气,把背篓里的东西往马车里一倒,这才瘫软的坐到了地上。
王二熊更是大出一口气后,直接四仰八叉的倒了下去。
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王三狼才感觉稍微缓过劲来。
他两腿打战的爬起来:“二哥,别趟了,趁天还没亮,咱赶紧回去睡会。”
话音落下,王四豹艰难的站了起来。
唯独王二熊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二哥?”王三狼弯腰拉起王二熊的手,结果那只手软绵绵的,就像……
“二哥!”王三狼吓坏了,连忙推了推王二熊。
可是无论他用多大的力,王二熊都一动不动。
王四豹也吓坏了,弯腰抬起王二熊的两条腿:“三哥,把二哥抬小七那去。”
两人一前一后,就把王二熊抬进了王七鹰的房间。
还在睡梦中的王七鹰吓了一跳,在看清来人后,一下就从床上蹦了下来。
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去把药箱拿了过来。
“怎么回事?”王七鹰一边把脉,一边问。
王三狼和王四豹一人一句的,把之前的事都说了出来。
“脉象上看,只是累到虚脱了,休息一下就行。”说完,却是仔细检查起王二熊的脚和腿,在确定没有被蛇咬的伤口,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真的是!又不是大哥,没那把力气非要逞什么能?这要是万一晕倒在山上,那不是要出大问题吗?”
王七鹰一边低声自言自语的数落,一边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了王二熊嘴里。
数落归数落,心疼也是真的。
他当然知道,自从大哥不在家开始,二哥就处处模仿大哥,做着家里最脏最累的活。
“唉!行了,就让二哥在我这睡吧。你们赶紧去洗洗这一身的汗,趁天不亮再睡会。不然爹娘起来看到你们这样,就没法解释了。”
这件事,是他们兄弟几个商量定下来的。
瞒着爹娘也是他们说好的。
毕竟自家老爹那太过正直的性子,根本就不可能同意他们去做掉脑袋的事情。
所以他们才决定瞒着所有人悄悄去做。毕竟自家大哥的生死,他们不可能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