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老公”三个字。
殷明月有点羞于出口,毕竟当初老公陆阳跟姐姐殷明珠确确实实是从小就定了娃娃亲的对象,一块青梅竹马度过了那个懵懂的青春期,而她才是那个夹在中间的小透明。
可这能怨她吗?
家里所有人都没有资格怨她。
姐姐不行,母亲也不行。
当初是她们俩一块给陆阳哥灌的酒,又搀扶着喝多了的陆阳哥哥,闯进了自己的房间。
可有问过当时还是黄花大闺女的自己愿意否?
没有!
她们不在乎。
她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姐姐退婚后,可以与陆阳哥哥彻底撇清关系,心无旁骛去追逐梦想的理由。
那她呢?
可曾有人问过她的人生梦想?
没有!
从小到大,父母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品学兼优的姐姐身上。
对于她,当时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结巴,惟一的要求,就是少出门,少给家里丢人现眼。
直到……
老公,当初还只能称呼对方为陆阳哥的准姐夫住进了家里。
他……那时候仿佛一束光!
带给姐姐快乐的同时,也照亮了角落里面那个自卑又胆小懦弱的她。
小时候!
记得有一次,自己放学途中,被同村的马二狗他们几个给堵在了村口的槐树下,一群小朋友围成一圈朝她吐口水,还把她的书包也丢在泥坑里,一群人跳进泥坑里用脚踩,一边朝岸上的她丢泥巴,一边嘲笑她就是个哑巴,不配跟他们一块去上学放学。
当时的自己,眼神空洞。
脸上、身上、书包里,全是泥。
没有辩解,自己其实不是哑巴,只是说话有点结巴。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越辩解就会越紧张,一紧张,说话也就会越结巴,一个字重复得好几次,到时候马二狗他们就会笑得更开心,然后朝她扔过来泥巴也会越来越多。
自己至今都还记得。
陆阳哥哥当时出场的方式,就跟从天而降的英雄一般。
他那时双手叉着腰。
大步流星走来,双手握成喇叭,放到嘴边吼道:“马二狗,放开我妹妹,有事冲我来。”
然后,就也被头上、脸上、身上丢满了泥巴。。
可陆阳哥跟自己这个懦弱胆小的人不同,他不怕对方人多,怒吼一声就跳进了泥坑里,跟他们扭打在了一团……
记得,当时陆阳哥是用爬,才好不容易爬出的泥坑。
等回去提着桶凉水从头到脚一冲,把淤泥搓掉后,身上就没有一处不是淤青。
姐姐心疼死了。
可陆阳哥那时却很得意,不止一次地向姐姐炫耀自己是如何以一当五,如何在对方多人的围殴下,咬掉了马二狗那家伙大腿上一块皮肉,疼得那家伙哇哇叫,连滚带爬地爬出泥坑,捂着伤口回家去包扎,最终却像个王者一样从容地双手抱头蹲在泥坑里面,面对马二狗的同伙如雨点一般落在他身上的拳头!
姐姐觉得他傻。
可自己知道,他那不是傻,而是在跟人比狠。
最起码,自从那一次以后,马二狗还有他的那些玩伴们,就没有再来欺负过自己。
倒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而是据说,马二狗那天回去以后,夜里就发了高烧,惊厥了好几次,连梦里都在喊:“别咬我,别咬我,别咬我……我错了。”
真不真不说,但至少起码自己是真的没有再挨过这帮人的欺负。
也是陆阳哥哥教会的自己。
原来,这个世界上人都是平等的,谁也不比谁高尚,谁也不比谁卑贱,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只要你能豁得出去,以命相搏,那么不管是谁想欺负你,都得先掂量掂量。
姐姐说:“只有下里巴人才不动不动与人以命相搏,因为下里巴人的命贱不值钱,聪明人都会先保护好自己,然后事后告诉老师,告诉父母。自有父母老师来为其做主。”
姐这说的其实也没错。
因为姐姐她自小品学兼优!
倘若是在家里或者村里被欺负,父母会替其出头。
倘若是在学校或者放学的路上被同学欺负,老师会为其出头。
谁敢欺负她?
陆阳哥哥说:你放学路上被狗咬了,回头去告诉老师,你猜老师会为你出头,反咬一口这条狗吗?不会,他只会批评这条狗,然后让你下次走路小心点,不要再被这条狗给咬了,我不同,我当场咬回来,他咬我一口,我咬他十口,吸我一滴血,我生吞他一块肉,懂吗?”
这话,姐姐有点听不懂。
但表示很震撼。
只有她,她殷明月能与陆阳哥哥共鸣!
她有爹妈,但爹妈不疼,陆阳哥哥没爹了,连妈也跑了,他们都是没有爹娘疼,没人能依靠的孩子。
彼时!
她虽然心里已经对这位大哥哥产生了好感。
但她只能藏在心里。
这是姐姐的未婚夫,是姐姐从小就定的娃娃亲对象,她只是姐夫的小姨子,哪怕多看一眼这位准姐夫,那都是罪过对不起姐姐!
可是……
谁也不曾想。
意外居然来得这么猛然。
有一天会喜从天降,姐姐和母亲双双搀扶着醉酒的姐夫来到自己的房间,不顾自己胆小怯弱的眼神,脱了姐夫的上衣,就强行塞进了自己的被窝。
心跳到嗓子眼的她。
当时怀里抱着枕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直到姐姐和母亲心满意足离去,又把房门给上了锁。
她才恍然大悟。
这是……姐姐要成全她?
原来村里的传言是真的,姐姐考上了首都大学,就有点看不上只是农民苦哈哈的准姐夫,不准备再履行当初的婚约……
你不要的。
你才给了我,还是你强行塞给我的,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现在你想反悔,可我凭什么要再让给你?
这是她身为陆太太,今时今日的心里话。
殷明月上了楼。
轻轻地推开房门,听见耳朵里传来的打打杀杀的声音。
会心一笑。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都是当董事长的人了,还是两个孩子的爹,这么幼稚,还玩游戏,啧啧啧……
这话她不会说出口。
她甚至偶尔还会愿意陪他玩几个小时,虽然玩的挺菜鸡的,还被他当面嘲讽过……
“哼!”
“讨厌死了。”
夫唱妇随,在殷明月看来,这就是一种高级的夫妻相处模式!
是她以前求之所不得。
如果能用游戏把丈夫拴在家里,不去外面沾花惹草,那她宁愿每天被他骂上几句,每天陪着他打游戏,也甘之如饴!
“怎么了?”陆阳扭头,见她一推开门,就停住脚步,站在门口蹙着眉头,不禁有些好奇的道。
“我……我有事,你能不能把声音关小一点?”殷明月走进来,小声的道。
“行啊!”
陆阳闻言,就把电脑旁的音箱关了。
鼠标操纵屏幕里的人物头像,点开背包,双击回城键,让自己的角色先暂时回城,回到安全区去。
起身。
他牵起殷明月的手,就朝外走去,“走,去卧室里面说去。”
媳妇是个好媳妇,从来都不给她添堵。
但是这回却突然一反常态,进门来打扰他玩游戏。
说明那是真有事!
而且还不是小事,至少他这个媳妇一定是犹豫不决,需要他来衡量利弊,替她出主意。
“干嘛。”
“不干嘛,你说你的,我研究我的。”
“你别这样,你这样我还怎么说?”
“哪样?这样吗?”
陆阳把殷明月壁咚在墙上,大白天的检查起老婆的身体。
殷明月脸红地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是真有事要跟你说。”
“呜呜呜,你说你的!”
陆阳埋头苦干。
殷明月气得,给了他肩上一粉拳,结果……
他没事。
她捶的自己手疼。
于是干脆闭上眼睛,仰着头任由他胡为。
“我在楼下,刚接到妈打来的电话。”
殷明月自顾自说。
“你妈?”
陆阳嘴停了片刻,往上瞟了一眼,看着殷明月的眼睛道。
殷明月点了点头,“嗯,不是你妈,是我妈。”
陆阳立即又来了点兴趣,“她打电话来给你干什么?不是好久都没联系了吗?为了大女儿不要小女儿,连两个亲手带大的外孙外孙女也都不要的,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一眼,这种外婆那可不多。”
殷明月低头失落地道:“下个月1号是她的生日,五十大寿,我姐……殷明珠说会给她大办,至少50桌的席面,妈她……”
陆阳伸出一根手指头,抵在她的两唇间。
压住她要说出来的话,“不必说了,我同意。”
面对媳妇的不解眼神。
陆阳夸夸而谈道:“你妈她是我师母,五十大寿,不同于往年,终究是没有断绝母女关系,我岂能让你背负这不孝不义的名声?你若这回不出现,外人得传成什么样子?还有我这个女婿,不得被打上目无尊长,连岳母都不放在眼里的印象分?”
说着。
在媳妇越来越感动的眼神中。
他一挥手:“去,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什么大摆酒席50桌,才多少钱?她殷明珠想一个人白得名声,还弄得咱们里外不是人,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