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终年冰封的北域,踏入中州腹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连绵的雪山,变成了起伏的丘陵。
荒芜的冰原,变成了生机盎然的广袤平原。
散去了凛冽寒风,满是夹杂着泥土与青草芬芳的温暖气息。
凡人的城池,炊烟袅袅。
官道之上,商旅往来,络绎不绝。
一派繁华安宁的景象。
李辰安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将那股属于半步化神的恐怖威压,尽数锁在体内。
这时的他看起来宛若一位带着妹妹出门远游的富家公子。
而敖雪,也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裙,将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起,头上的龙角,也被李辰安用特殊手段,巧妙地遮掩了起来。
她宛若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对周围一切满是好奇。
“主人,你看!那个东西在转!好好玩!”
她指着路边一个正在吱呀作响的水车,兴奋地叫道。
“主人,那是什么?闻起来好香!”
她又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主人,他们的衣服好奇怪,为什么要在上面缝那么多补丁?”
她看着路边衣衫褴褛的乞丐,不解地问道。
李辰安耐心地一一为她解答。
他告诉她,水车是凡人用来灌溉农田的工具。
糖葫芦,是一种用山楂和糖浆做成的零食。
而那些乞丐,是因为失去了家园,或者遭遇了不幸,才不得不乞讨为生。
这是敖雪初次真正接触凡人世界。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凡人,是弱小的,是脆弱的,是与她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龙族,完全不同的生命。
如今看着眼前鲜活且满是喜怒哀乐的红尘百态,她心中生出些许微妙触动。
原来,凡人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他们会为了生计而奔波,会为了美食而开心,也会因为不幸而痛苦。
他们很弱小,但都在努力活着。
“想吃吗?”
李辰安看着敖雪直勾勾地盯着糖葫芦摊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了小贩。
“老板,来两串糖葫芦。”
“好嘞!”
小贩麻利地递过两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敖雪接过一串,谨慎地舔了一口。
“唔!好甜!”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看着她开心的模样,李辰安只觉心头微暖。
这种平静而又温馨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或许,这就是“炼心”的意义吧。
在经历了太多的杀伐与算计之后,回归平凡,感受这世间最质朴的温暖,才能让那颗因力量而变得冷硬的心,重新找回温度。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看。
白天,他们像普通的旅人一样,行走在官道上,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晚上,他们或是在城镇的客栈中歇脚,或是干脆就在野外的篝火旁露宿。
李辰安将自己新得的那些法则感悟,一点点地,融入到这平凡的生活之中。
他用土系法则,帮一个村庄,加固了被洪水冲垮的堤坝。
他用木系法则,让一片因为干旱而枯萎的果林,重新焕发生机。
他用坎水珠的力量,净化了一口被邪修投毒的井水,救了数百名村民的性命。
他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展现出惊世骇俗的力量。
他所做的一切,都润物细无声。
但他的事迹,却在不知不觉中,流传了开来。
人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最近有一个身穿黑衣,带着粉雕玉琢般妹妹的年轻侠客,行走在中州的大地上。
他宛若无所不能,所过之处灾厄消弭,祥瑞降临。
有人说,他是上天派来拯救世人的仙人。
有人说,他是某个隐世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
渐渐地,一个响亮的名号,开始在民间流传。
——“逍遥剑仙”。
对于这个名号,李辰安只是一笑置之。
他并不在乎这些虚名。
他只知道,随着这段时间的红尘历练,他因实力暴涨而有些浮躁的心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沉淀下来,变得愈发,宁静平和,圆融通透。
他对于“守护”二字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守护,不一定非要惊天动地。
守护,也可以是,为饥饿的孩童,递上一串糖葫芦。
为干涸的土地,降下一场甘霖。
这天傍晚,两人行至一处荒山。
山路崎岖,人迹罕至。
“主人,天快黑了,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吗?”敖雪问道。
“嗯。”
李辰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了一眼四周,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闻到了微弱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中,夹杂着一股让他有些熟悉的邪恶气息。
“有意思,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李辰安冷笑一声。
他正愁这段时间的“炼心”,太过平淡,缺少了点调剂品呢。
“敖雪,跟紧我。”
他叮嘱一声,身形晃动宛若鬼魅,循着血腥味向山林深处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