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看到了吗?小子!这就是你我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罗刹鬼帝一击得手,气焰愈发嚣张,他享受着李辰安脸上那凝重的表情,那感觉,比吞噬一万个神魂还要美妙。
“在本帝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则,不过是个可笑的戏法!”
他再次抬起那遮天蔽日的鬼爪,这一次,鬼爪之上,缠绕着更加浓郁的剧毒黑气,连空间都被腐蚀得扭曲变形,发出阵阵哀鸣。
“现在,就给本帝……化为一滩脓水吧!”
鬼爪猛然拍下,目标直指李辰安!整个天空,都在这一爪之下,暗了下来。
“主人!小心!”
远处的敖雪发出一声焦急的龙吟,她想过来支援,但那股半步合体期的恐怖威压,像一座无形山岳,牢牢压制着她,让她引以为傲的速度,都变得迟滞起来,似陷入深海泥潭。
李辰安屏住呼吸,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他知道,这一击,躲不掉了。
只能硬抗!
他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都疯狂地灌注到那即将破碎的五行领域之中,准备迎接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哪怕是死,他也要站着死!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
李辰安心底骤生一股莫名的,无法抑制的冲动。
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目光越过了那狰狞无比的鬼爪,望向了后方,那座悬浮虚空、巍峨不动的黑色大山。
艮山。
以及,艮山之巅,那枚镇压万鬼深渊、散发厚重光芒的古朴大印。
艮山印。
瑶儿……
他的神识,在这一刻,似挣脱了肉身束缚,冲破了鬼帝那恐怖的法则压制,化作一道无形的丝线,带着他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爱恋,朝着那枚古朴的大印,延伸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只是一种本能。
一种……在绝境之中,对爱人最深切,最本能的呼唤。
“嗡——!”
当他的神识,轻轻地,像一根羽毛,触碰到艮山印的刹那。
整个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鬼帝的咆哮,敖雪的龙吟,风的呼啸……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看”到了。
在大印那厚重如山川的本源核心深处,一道模糊且近乎透明的倩影,正盘膝而坐。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疲惫,那么的虚弱,似下一秒,就会被周围那些无穷无尽的黑色怨气,彻底侵蚀消散。
但她的坐姿,却又是那么的笔直。
像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迎着万古风雪,也绝不弯折分毫的青松。
她在守护。
用自己这最后一缕微弱到极致的残魂,守护着这枚大印,守护着大印之下,那更加恐怖,连接着无尽深渊的远古封印。
万年了。
她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坚守了整整一万年!
当李辰安的神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那道倩影,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似也感受到了这股熟悉得,已经铭刻进了灵魂最深处,永生永世也无法忘怀的气息。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虽然看不清她的五官,但李辰安却能清晰地“听”到,她那跨越了万古时空,满是无尽眷恋、无尽喜悦、无尽委屈的轻声呢喃。
“辰……”
仅仅一个字。
却让李辰安的灵魂,都为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刹那湿润。
下一秒,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精纯到极致的意志,从那道倩影的身上,猛然爆发!
那是一种怎样的意志啊!
它不像离火那般热烈决绝,也不像坤地那般包容温柔。
它满是“执着”与“坚守”。
是那种,哪怕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也绝不后退一步的决绝!
是那种,为了守护心中的信念,可以放弃一切,对抗整个世界的顽固!
这股意志,在刹那,便与李辰安的神魂,产生了最深层次的,最完美的共鸣!
“轰隆——!!!”
艮山之巅,那枚沉寂了万年的古朴大印,在这一刻,似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神明,猛然爆发出亿万道璀璨夺目,厚重无匹的土黄色神光!
神光冲天而起,像一轮黄色太阳,刹那驱散了漫天的鬼气,将整个昏暗的鬼域,都染上了一层厚重而又温暖的颜色。
艮山印,不再是一件死物!
在瑶儿残魂意志的催动下,它活了过来!
它感受到了爱人的到来,感受到了爱人正在面临的,生死的危险。
它要……守护他!
“嗡嗡嗡嗡——!”
整座艮山,连同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股比之前那十倍重力,还要恐怖万倍、亿万倍的,堪称毁天灭地的恐怖重力场,以艮山印为中心,猛然扩散!
“什么?!”
正一爪拍向李辰安的罗刹鬼帝,脸上的狞笑,陡然凝固。
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似在这一刹那,背负起了亿万座太古神山!
那股无可匹敌,不讲道理的恐怖重力,作用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神魂念头之上。
他那三百丈的庞大鬼躯,在这股重力之下,竟被压得发出了“咔咔”的,似骨骼要被压碎的悲鸣声,体内的法则运转,都变得无比迟滞起来。
他那原本快若闪电,志在必得的致命一爪,在半空中,变得……缓慢如龟爬!
“这……这是艮山印的力量?!它……它怎么会主动攻击我?!这不可能!”
罗刹鬼帝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咆哮。
他谋划了数百年,翻阅了无数典籍,就是为了炼化这枚圣图碎片,可从未听说过,它竟然还有自主意识!
然而,已经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了。
因为,在这片恐怖重力场的核心,李辰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沐浴在那片厚重的土黄色神光之中,感受着那股满是“执着”与“坚守”的熟悉意志,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
而他的对面,罗刹鬼帝那缓慢拍下的鬼爪,离他的头顶,已经不足一尺。
生死,只在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