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战力还是太少了些,虞寻歌将主意打在了从埋骨之地挖来的那些神明意志上。
作战是不太可能了,这些神明死后没办法长时间离开埋葬他们的时光,她们能使用的能力的区域也仅限于她们的领域。
这些意志被安置在世界叹息中,所表现的形式就是一簇簇火焰。
当她将这些神明意志从秩序时钟那里抢过来时她才明悟,她曾进入的那些时光,或许正是这些灵魂之火之中,在这些火焰里,灵魂之主的主人自然是主宰,所以才那样无所不能。
神明的意志可以为秩序时钟的运转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那是不是也可以为裁决游戏提供帮助呢?
手掌托住世界叹息,她能感知到那些灵魂之火的温度,也能感知到自己随时可以调动这里的魂火,最让她惊喜的是,每一簇火焰能调动的魂火量竟然上万。
但她还是打算先去问问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以及这种调度的极限在哪里,什么情况下会对这些神明意志造成伤害。
相熟的神明意志没有太多,也就群山愚钝、星海狸爵和星海国王,星海由我只算0.1个。
虞寻歌打开世界叹息,打算先去找群山愚钝问问,只是书页翻开的那一刻,她再次想到了那个一直被她刻意忽略,又或者说她一直没有费力去追寻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群山没有复制星海由我?
抛开她的性格不谈,单论资质和战力,这是一位极其优秀的战士,群山怎么会不复制呢?
就算星海由我最后完全点燃灵魂之火是因为献祭了所有馥枝、献祭了欺花的心理健康,可是在那之前的星海由我就已经很强了,强到能和汀州最强的风鲸打得有来有回。
怔愣片刻,虞寻歌将这个问题压在心底,正事要紧。
作为世界叹息的主人,第十纪元权柄的执掌者,她想要见到这些埋葬在世界叹息里的意志根本不要等到特定时间。
书脊抵住眉心,虞寻歌的意识直接降临在了群山愚钝的灵魂之火外,这时间不是对方开门的时间,她礼貌的往灵魂之火中落下几片花瓣。
正在自己模拟出的工坊里尝试复刻【愚钝游戏】的群山愚钝动作一顿,她看向空中飘落的白色花瓣,扬声道:“进来吧。”
虞寻歌这才让自己的意识在群山愚钝面前凝聚成自己的身影。
群山愚钝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虞寻歌将自己的来意一一说明。
群山愚钝按照自己的感受道:“死亡后的我们是极为纯粹的灵魂之火状态,魂火上限上万,而且魂火恢复速度极快,每秒都能恢复1点,一般情况下,秩序时钟都是有规律的抽调我们的魂火,保证我们的魂火不会少于100。
”也就是撞击星海或群山时消耗量会大一些,但也会确保我们的魂火不会低于10,这应该就是危险线了,低于10,我们会永久熄灭。”
虞寻歌将这个数值记下,这个结果会让她实验时更小心些:“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她正要打算离开时,群山愚钝却忽然叫住了她:“你打算怎么做?”
虞寻歌如实的答道:“调动你们的魂火,让裁决游戏可以有更多玩家进来。”
“我不是要问这个。”群山愚钝放下手里的工具,看向载酒寻歌,“我是问你,是不是又要让我们自己选,愿不愿意让你调用我们的魂火。”
虞寻歌被这个问题问得反倒迟疑了起来,有问题吗?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明晃晃的替她问了出来。
群山愚钝很想表现得冷漠强势一些,可对上载酒寻歌的眼神,她发现自己竟没办法强势,她的心软了下来,语气也先一步变得柔软,这真是不可思议,她心中暗暗叹息,她说:
“你或许不知道,我们时常会讨论你,这里的时光太无聊了,我们得寻找一些有趣的玩家有趣的事来打发时间。
“我们总有我们的渠道和方法,而关于你的消息总是能第一时间传开,包括不久前的那一场召集。
“寻歌,你已经是星海群山的最强者了,你执掌权柄、书写规则,那么你要做的就是一切为结果负责。
“不必给我们选择权,你只需要让利益最大化,这才是一个掌权者该做的事。
“一次又一次的给出选择权,会让你得到崇拜与感激,但无法让你得到胜利。”
群山愚钝说得极其郑重,她最后道:“你要制作一件传奇的玩具,并不需要征得材料的同意,那只会拖累你的速度,降低你获胜的几率。
“同样,你要获得一场游戏的胜利就不要如此体贴,思考每一个生灵的所思所想只会让你赢得更艰难,每一场战争都会伴随一些必要的牺牲。”
虞寻歌静静的倾听群山愚钝的话,她知道对方的话有多么真挚多么难得。
因为在对方的语境里,她将自己也比作了“材料”。
“我明白你的意思。”虞寻歌轻声道,“我真的明白,但是我做不到……”
一路走来她变了许多,但也有许多事从未变过。
她曾在许多时刻装聋作哑,月狐与橡枭、枫糖与秋熊,还有钟声响起前那一场又一场战争。
她不能在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时对身处痛苦的生灵指手画脚,不能在没有决定事情走向、为结果负责的能力时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他人身上。
于是她带着枫糖沉默的来又沉默的走,救走自己能救的。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所有领袖都会高声对着自己的子民喊出那句“跟她走!”
他们如此信任自己……可她偏偏无法改变那一切。
那段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她时隔多年都无法放下。
许久,她从回忆中醒来,笑着对群山愚钝道:“如果这片宇宙就是一座巨大的监狱,我总不能以自由的名义将大家骗到一座新的监狱里来吧?那算什么越狱?”
她苦苦追寻的自由,正是猫的理想中的那一句话——过去不被审判、当下不被操控、未来不被制定。
她不审判玩家的过去,因为大家身不由己。
她不操控玩家的当下,因为她有能力给出选择。
她不制定玩家的未来,因为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她给出选择,他们做出选择,她只能保证自己站在最前面,解决最难的问题。
最后,她对群山愚钝道:“相信我,我的胜利不需要牺牲。”
声音温柔而坚定,宛若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