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时光在修行中飞速流逝。
沐白的修为越来越深厚，对时光大道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
他甚至创出了一门独属于自己的时光秘术，刹那永恒，可将一瞬间拉长到仿佛永恒，也可将漫长岁月压缩成一瞬。
但这依旧无法助他突破那道帝威屏障。
“到底……差了什么？”沐白坐在一座古洞府中，面前堆满了上古典籍。
这些典籍记载了九转帝尊的生平，记载了他证道时的异象，记载了他消失前的种种征兆。
但所有的记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九转帝尊的帝位，是独一无二的。
他不允许后来者与他并列。
或者说，后来者，根本不配与他并列。
“除非……有人能以力破法，强行打破帝威压制。”沐白合上最后一本典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无疑是一个夸张的想法。
要知道，九转帝尊，那可是史上唯一一位被证明活了九世的无上存在。
要打破他的帝威，几乎是在寻死。
但他没有选择。
因为冥冥中的感应告诉他，他必须证道。
只有证道，才能触及那个最终的答案。
之后，沐白回到了东荒，回到了沐家。
此时的沐家，因他而兴盛数千年，已是庞然大物。
族人过万，附属宗门无数，威震一方。
沐长风早已坐化，如今的沐家家主，是沐白堂兄的第十三代孙。
“老祖，您真要……”现任家主沐云帆脸色苍白，欲言又止。
“我意已决。”沐白平静道：“三日后，我会在观星台证道。无论成败……沐家，就交给你了。”
沐云帆跪地叩首，泣不成声。
三日后，东荒上空，乌云密布。
沐白立于观星台之巅，周身大道轰鸣。
三千法则环绕，时光长河虚影在身后浮现。
他已将自身修为推至诸天极致，只差最后一步。
“今日，我沐白，欲证道成帝！”
声音传遍东荒，无数修士抬头仰望，神色复杂。
有敬佩，有叹息，有不屑，也有期待。
所有人都知道，自九转帝尊消失后，已有九位圣人尝试证道，无一成功，全部陨落。
沐白，会是第十个吗？
“轰！”
沐白放开全部修为，一股浩瀚的气息冲天而起，直冲九霄。
霎时间，天地变色。
星空深处，那股沉寂了无数年的帝威被惊动，缓缓苏醒。
那是一只由法则凝聚的巨大眼睛，缓缓在苍穹之上睁开。
那双眼睛极其冷漠，静静俯视众生。
“蝼蚁，也敢觊觎帝位？”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那不是九转帝尊本人，只是他残留的一缕意志。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苍生颤栗。
沐白仰头，与那只眼睛对视。
“帝位，非你独有。今日，我必证道！”
他双手结印，身后时光长河轰然暴涨，化作一条银色巨龙，咆哮着冲向苍穹之眼。
“雕虫小技。”巨眼淡漠，一道金光落下。
金光所过之处，时光长河寸寸崩碎。
沐白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逆冲而上，以肉身硬撼帝威。
“轰！轰！轰！”
一次次碰撞，一次次吐血。
沐白的圣躯开始皲裂，大道根基开始动摇。
但他眼中的决绝，却越来越盛。
“不够……还不够……”他喃喃自语：“若连一缕残留的帝威都无法打破，我又如何去寻找那个答案？”
他燃烧了圣血，燃烧了神魂，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击。
“刹那永恒！”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沐白的身影化作一道光，刺向苍穹之眼。
巨眼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所有帝威汇聚，凝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嗤！”
光与屏障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整个东荒都在震颤，无数山川崩塌，江河倒流。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去。
沐白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观星台上。
他输了。
圣躯破碎，大道根基尽毁，只剩最后一口气。
而苍穹之眼，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存在。
“可惜。”巨眼发出最后的声音：“你本可成圣做祖，何必执着于帝位？”
沐白躺在废墟中，望着天空，忽然笑了。
“因为……我总觉得，我该站在那里。”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气息，断绝。
东荒一片死寂。
第十位证道者，陨落。
沐家举族悲恸，东荒万修叹息。
……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时代依旧无人能成帝时……
又五千年后，北原，蛮荒之地，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身高九尺的蛮族大汉，浑身肌肉如虬龙，气血冲霄，竟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
“吾名，昊吉！”
大汉仰天长啸，声震八荒。
“今日，以力证道，破你帝威！”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则，没有任何花哨的秘术，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肉身之力。
“轰隆！！！”
拳光所过，苍穹之眼剧烈震颤。
那连沐白燃烧生命都无法打破的帝威屏障，在这一拳下，居然出现了裂痕。
“不可能！”巨眼发出怒吼，更强大的帝威压下。
但昊吉不退不避，又是一拳。
“破！”
第二拳，屏障裂痕蔓延。
第三拳，屏障破碎。
第四拳，苍穹之眼……轰然炸裂！
“啊！”残留的帝威发出最后的哀鸣，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那一刻，整个上古世界都在震动。
大道轰鸣，法则重组。
一股属于全新大帝的气息从昊吉身上升起，席卷诸天。
他，成帝了。
以体修之身，以力破法，打破了九转帝尊残留的帝威，逆天成帝！
史称。上昊大帝！
消息传开，举世震撼。
北原蛮族欢腾，诸天万界臣服。
而东荒沐家，却只剩下无尽的凄凉。
观星台的废墟中，沐白的尸体静静躺着。
他虽然已经陨落，可意识硬生生撑了五千年。
在彻底消散前，他听到了那个消息。
昊吉成帝了。
那一刻，他心中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明悟。
“原来……这就是命。”
“有人注定陨落，有人注定崛起。”
“而我的使命……或许就是为了见证这一刻。”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沐白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