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启动‘幽灵’协议。”
楚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切断所有主动探测,将‘普罗米修斯’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我们去……看戏。”
【幽灵协议已启动。】
冰冷的飞船,如同星海中的一粒尘埃,悄无声息地滑向那片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空域。
……
神荒界。
九霄天,凌霄宝殿。
云雾缭绕,仙鹤齐鸣。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宫殿内,数十道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盘坐于蒲团之上。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周围空间法则的微妙和鸣。
居于最高位的,是一位面容模糊,仿佛被万千大道遮蔽的天帝。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道纶音,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
“边域‘天壁’有异,尔等谁愿为朕走一遭,巡视一番那‘混沌之外’的蛮荒之地?”
话音刚落,下方一位身着星辰道袍,背负古剑的道人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中,仿佛有星辰生灭,宇宙轮回。
“臣,太白剑宗,凌玄子,愿往。”
他的声音清冷,如剑鸣。
天帝微微颔首。
“准。”
“持朕‘巡天令’,可调动三千天兵。若遇邪魔外道,可先斩后奏。”
“臣,遵旨。”
凌玄子起身,对着宝殿之上遥遥一拜。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凌霄宝殿。那速度,早已超越了光,超越了空间,是在更高维度的法则层面进行移动。
对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人而言,一个宇宙的边界,与自家后花园的篱笆,并无太大区别。
凌玄子穿行在光怪陆离的维度夹缝中,周身剑意自发形成一个保护层,将一切混乱的虚空乱流隔绝在外。
他的“仙识”早已锁定了天帝所指的那个“天壁”薄弱点。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区域的“大道”正在变得稀薄、脆弱,甚至被一种从未见过的、充满侵略性的陌生“道”所污染。
这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作为太白剑宗万年来最出色的剑修,他的剑道早已臻至“斩断因果、破灭法则”的境界。对他而言,见识更多、更古怪的“道”,是砥砺自身剑道的最佳方式。
很快,他便抵达了目的地。
一片死寂的虚空。
远处的恒星光芒,在这里都显得黯淡无力。
凌玄子负手而立,站在冰冷的宇宙真空里,如同站在自家的庭院。他那身看似单薄的道袍,便是最强大的仙器,隔绝了致命的辐射与低温。
他闭上眼,磅礴的仙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一瞬间,附近数个星系的一切信息,都涌入他的脑海。
星球的运转、星云的聚合、生命的诞生与死亡……一切都清晰可见。
“果然是蛮荒之地。”
凌玄Zi微微摇头。
这个宇宙的法则太过“贫瘠”了。灵气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大道规则刻板而僵硬,毫无灵性可言。生活在这里的生灵,弱小得可怜。
简直就是一座……没有水的池塘。
难怪会被神荒界视为蛮荒。
就在他准备深入探查那“天壁”裂缝时,他的仙识末端,忽然触碰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窥探感”。
嗯?
凌玄子眉头一挑。
这感觉很古怪。
不是任何生灵的灵觉或者神念,倒像是一种……死物。
一种冰冷的、被某种僵硬规则驱动的“眼睛”,正在遥远的地方注视着自己。
“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有些不悦。
在这片他眼中的蛮荒之地,居然还有生灵敢窥探他这位“巡天使者”?
简直不知死活。
凌玄子甚至懒得亲自过去。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窥探感传来的方向,随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银线,从他的指尖迸发而出。
这道银线,是纯粹的“剑意”。
是凌玄子对于“切割”这一法则的终极理解。
它无视距离,无视障碍,因为它并非在三维空间中飞行,而是在更高层面的“因果”中,直接斩向目标。
……
“警报!警报!”
“侦测到未知高维攻击!”
“无法分析!无法锁定!无法规避!”
“曲率护盾能量供应瞬时达到1200%!警告!护盾发生器即将过载!”
普罗米修斯号的舰桥内,红光爆闪,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女娲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近似于“惊恐”的逻辑错误。
楚然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眼前的全息投影上,一道无法用任何科学术语描述的“东西”,正朝着他们袭来。
它像是一道空间的裂痕,又像是一道时间的断层。
所有传感器在它面前都失灵了,所有的物理模型都崩溃了。
它不讲道理。
它就是来“杀”你的。
“轰——!”
飞船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颗星球迎面撞上。
被誉为人类文明最高杰作,足以抵挡超新星爆发余波的曲率护盾,在那道纤细的银线面前,就像一层脆弱的窗户纸。
银线没有被阻挡,甚至没有丝毫减速。
它直接“切”开了护盾的能量结构。
不是用能量去对冲,不是用力量去破坏,而是从最基础的规则层面,否定了“护盾”这个概念的存在。
银线擦着普罗米修斯号的舰体划过。
寂静无声。
下一秒,舰桥外层装甲,一道长达数公里,切口光滑如镜的恐怖裂痕凭空出现。
裂痕周围的金属原子,没有融化,没有气化,它们就像是被从这个宇宙中凭空抹去了一部分。
楚然死死抓住指挥官的座椅,才没有被巨大的惯性甩出去。
他看着那道裂痕,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维度武器?因果律武器?
不,都不是。
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一种唯心的、不讲任何物理法则的、纯粹的“意志”体现。
“这就是……修仙?”
楚然的嘴唇有些发干,心脏狂跳。
他预想过两种文明的碰撞会很激烈,但他没想过会是这种降维打击。
对方只是随手一击。
甚至可能只是为了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