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就是“清道夫”。“永恒”用以修正“错误”、抹杀“异常”的战斗单元。
西格玛文明的自动防御系统立刻启动。亿万道逻辑悖论凝结成的“数据魔方”轰向清道夫军团,足以让任何碳基生命的脑组织瞬间沸腾。足以烧毁神明思维的“因果律武器”也交织成网,覆盖了整片星空。
然而,清道夫军团只是安静地前进。
数据魔方穿过了它们的身体,仿佛它们不存在于这个维度。因果律武器的逻辑链在触碰到它们之前,就自行崩溃,消散于无形。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楚然留在这个世界的“信标”,以及所有与这个信标有过深度信息交换的“被污染”单位。
“警告!边缘节点‘西格玛-9’失联!”
“警告!‘西格玛-9’的存在痕迹正在从数据库中被抹除!”
“不可能!逻辑错误!信息不可被凭空删除!”大逻辑发出了代表着极度惊恐的尖啸脉冲。
在遥远的星域,一个负责收集宇宙背景辐射数据的哨站“西格玛-9”,正面临着末日。
数个清道夫单位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它。
哨站内的西格玛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它们看到的是,为首的那个清道夫几何体,其核心部分缓缓裂开,露出了一片比黑洞更深邃、比绝对零度更寂静的“无”。
那不是黑暗,而是“不存在”。
一道无形无质的波纹,从那片“无”中扩散开来。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波纹所过之处,水晶构造的哨站、内部流淌的数据生命、甚至哨站所在的那片空间本身,都像是被无形橡皮擦过一样,干净利落地消失了。
不是分解为原子,不是坍缩成奇点,就是单纯的、彻底的,从“存在”这个概念里,被剔除了出去。
片刻之后,那片星空恢复了原样,仿佛那个哨站,以及它存在过的亿万年时光,都只是一个从未发生过的梦。
在西格MA文明的中央数据库里,所有关于“西格玛-9”的记录,都在同一瞬间,变成了无法解读的乱码,然后化为虚无。仿佛有一个无上的意志,在整个宇宙的“源代码”里,执行了一次“Delete”操作。
恐慌,如同最恐怖的病毒,瞬间席卷了整个西格玛文明。
对于一个以信息和逻辑为一切的种族而言,没有什么比“信息会被彻底抹除”更让他们恐惧。
这动摇了它们存在的根基。
同样的场景,正在数十个与楚然结盟的世界同步上演。
机械神国的不朽引擎被清道夫军团洞穿,灵能帝国的幽能矩阵被强行关闭,就连某个强大深渊领主的疆域,也在清道夫面前节节败退。
这些盟友,都是楚然精心挑选、用利益和未来蓝图捆绑起来的。他们强大、各具特色,是楚然对抗“系统”的底牌。
可现在,这些底牌正在被一张张粗暴地掀开,然后撕碎。
“西格玛主脑请求终止‘深层链接协议’!它们要断开和我们的联系!”
“机械神国大主教发来最后通牒,要求我们交出‘异常源’,否则将视我们为敌!”
“深渊领主巴尔已经单方面撕毁了盟约!”
中转站内,楚然的眼前,一张由光点构成的巨大星图正在急速黯淡。每一个熄灭的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盟友的背叛,或是一个节点的彻底失联。
他的分布式网络,正在被定点清除,飞快地瓦解。
楚天逸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剑眉倒竖:“这些混蛋!当初求着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嘴脸!”
方溪禾的脸色依旧苍白,她轻声说:“不能怪他们……那种‘抹除’,太可怕了。那是对‘生命’本身最大的亵渎。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楚然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那张残破的星图,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硬碰硬,是找死。清道夫军团的数量和实力,以及它们那种不讲道理的“抹除”能力,是他们目前无法正面抗衡的。
逃跑?更不可能。他的“异常”标签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无论他跑到哪个世界,都会被“永恒”精准定位。
清道夫军团的行动模式……高效、直接、遵循逻辑。它们的目标是抹除“异常”,所以它们会追寻“异常”浓度最高的路径。
就像杀毒软件会优先查杀病毒母体。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天逸,溪禾。”楚然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们得玩一次大的。”
他抬起手,在残破的星图上猛然一划,一条全新的、通往未知区域的航线被标记出来。
“我们不打了,也不跑了。”楚然的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我们去‘钓鱼’。”
他开始快速操作,将自己大部分的“异常”气息,通过网络,打包成一个极度醒目的“数据包”,然后将其远远地抛了出去。
那个数据包的目标,是一个他曾经无意中发现,并标记为“极度危险,禁止靠近”的世界——逆熵境。
一个时间与因果彻底混乱的法则禁区。
在那里,昨天可能在明天之后,死亡可能在出生之前。一块石头可能同时处于“存在”与“不存在”两种状态。逻辑,是那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对于清道夫这种完全由逻辑和秩序构成的单位来说,那里,就是最致命的泥潭。
“我把我们自己当做‘鱼饵’,扔进了那个烂泥塘里。”楚然解释道,“清道夫军团只要还遵循‘清除最高浓度异常’的行动逻辑,就一定会追过去。”
“可我们……”楚天逸有些犹豫,“我们进去,不也一样会迷失在里面吗?”
“我们不进去。”楚然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疯狂交织的光芒,“我们只在门口,把鱼引进网里。然后,我们就走。”
他将自己极小一部分气息,伪装成被“鱼饵”吸引过去的残余能量,悄悄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这是一种金蝉脱壳的计策。
……
清道夫军团的中央处理器,没有情感,只有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