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是没想到,元魔居然会说出「癌」的优势过大这种言论。
若是其他这么说,他倒不会太放在心上,哪怕「癌」真的占据优势,他这边只需要暂避锋芒,多拖一点时间,自然就能翻盘。
但元魔不一样。
元魔是张元的心魔,若是要论这世上谁最了解张元,元魔绝对能排进前三。
甚至,就算元魔比张元自己还要了解自己,张元也不会感到意外。
张元一下子就在重视起来,向元魔问道:“能不能详细说说?”
“嗯。”
元魔微微点头,倒也不打算隐瞒,指向剑阵中演戏的污浊帝尊和姬灵,对张元道:“你看「十一」和那天道神使的战斗,你看出了什么?”
张元:“他们在打假赛,目的应当是为了「癌」。”
毕竟污浊帝尊的污染之力和「癌」的力量有异曲同工之妙,污浊帝尊图谋剑乡,大概率是为了「癌」。
元魔微微点头:“嗯,你说的没错,「十一」的目标的确是「癌」,他们现在演戏,主要目的应当是为了拖延时间,让「十一」能更进一步地侵蚀剑乡。”
“不过,你看到的这些只是第一层。”
“第一层?”张元微微一怔,“莫非还有第二层?”
元魔:“「癌」占据剑乡无尽岁月,祂的隐性污染能在悄无声息之间扭曲剑乡中所有生灵的精神,那个天道神使在剑乡待了多年,你猜她现在是「十一」的人,还是「癌」的人?”
听到元魔这话,张元微微一怔,惊道:“你的意思是,「十一」也被「癌」算计了?”
“嗯。”元魔再次点头,“或许一开始是混沌星域和「十一」联合起来算计剑乡和「癌」,但混沌星域的人在剑乡待久了,那他们的秘密,自然瞒不住「癌」。”
张元:“也就是说,现在看起来是混沌星域和污浊帝尊算计「癌」,实际上是「癌」在算计他们?”
元魔:“这只是第二层,还有「十三」那把剑,祂的因果投影从一开始就在镇压「癌」,如今剑乡都经历了千万次轮回,哪怕「十三」是原初古神,恐怕祂的精神也被扭曲污染了。”
“如此一来,你去无之地把「十三」本体找回来,估计也是「癌」的谋划……除非「癌」是个贱骨头,非要给自己加点难度。”
张元沉默片刻,才道:“那「癌」还有没有第四层?”
元魔:“自然是有的,就前面那三层,虽然能增加「癌」的胜率,但相比于我们这边的战力,还是差了不少,白方块和灰毛球联手,足以拿下「十一」和「十三」,你我联手,解决混沌星域和「癌」也不成问题。”
“不过,若是加上全知庭,以及熔铸了天下神剑的「维度否决」,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张元瞳孔微微一缩:“这不可能,「维度否决」前辈是我本源剑兵,它有没有被污染,我比谁都清楚。”
元魔:“之前或许可以这么说,但你现在看看那天地熔炉呢?”
听到元魔这话,张元不由看向自己构建的天地熔炉。
此刻「维度否决」和「镇狱」都化成了铁水,双方剑灵在熔炉中互相争锋,虽说「维度否决」现在是主场,又有帝渊相助,此刻在与「镇狱」剑灵的对抗中处于上风,但也不属于绝对压制。
在其他剑灵的围攻下,「维度否决」剑灵相当不好受,虚幻剑体上已有大量伤痕。
元魔:“本体,你说有没有可能,「维度否决」在那些受到污染的剑灵围攻下,精神也会受到污染,待「维度否决」成剑的那一刻,身为你的本源神兵的它,会给你的因果带去不可逆的污染?”
张元:“……”
张元沉默了,他想要反驳元魔,却发现根本找不到理由。
「癌」既然能污染剑乡众生,就没道理不能污染剑乡剑灵。
「维度否决」熔铸天下名剑,这就是自投罗网了。
不过……即便这样,他先解除与「维度否决」的契约,也能避过此祸,待后续解决了「癌」,再重新让「维度否决」认主就好。
这时,元魔突然道:“本体,你是不是在想,只要与「维度否决」解除契约,它不再是你的本源剑兵,你就能避过此劫了?”
张元一怔,回道:“难道不是吗?”
元魔:“那如果我说,「癌」还有第五层呢?”
张元:“?”
元魔:“你说,全知神山关押「癌」之后,祂们若是想要从「癌」身上榨取数据,会让谁来实操?”
张元:“…全知庭。”
全知庭是不可知域的统治势力,而剑乡又内嵌在不可知域中,那负责研究「癌」的,必定是全知庭的人。
元魔:“你说,在剑乡上千万次的轮回中,全知庭有多少强者来过剑乡研究「癌」,期间又有多少人在不知不觉间被「癌」污染,成为了「癌」的棋子?”
张元:“恐怕,不计其数。”
元魔:“既然全知庭被渗透成了筛子,你觉得受到全知庭打压的不可知域意识,会不会在不知不觉间被「癌」利用?”
张元:“按照你这种说法,恐怕在我们来剑乡之前,「癌」已经完成了布局,就等请我们入瓮了。”
元魔:“所以我才说,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咱们恐怕得失败,而且还是惨败。”
“「癌」大概率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现在我们无论做什么,哪怕是抹杀了「癌」,在祂眼里,估摸着都是祂享受胜利的餐后甜点了。”
张元苦笑:“心魔,你这番话,可真是太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元魔:“真相总是这么难听,我觉得咱们现在最明智的做法,是将剑乡和「癌」打包踢出不可知域,这样至少能保住不可知域和劫海。”
张元:“所以,剑乡众生就放弃了?”
元魔摊手:“反正我是没有救世主包袱,你也应该克服这种心态,无之地中比剑乡惨的世界多如繁星,你救不了所有世界,品尝一下失败的滋味,受些挫折,对你以后的路,未尝不是好事。”
“……”
张元沉默片刻,又道:“若我就受不了失败的滋味呢?”
元魔一怔,随即摇头笑道:“果然,18岁的我就是如此天真,但「癌」的局已成,你又哪里去找机械降神?”
“善恶么?可惜他们绝对不会出手。”
“不需他们,刚刚我忽然想明白一些事,我的机械降神……”
张元深吸一口气,看向万剑冢方向,“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