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把渊裂斩收回来，往后退了两步，把神镰握住。
护盾打不穿，渊裂斩不够用，需要铁锤那把刀。
“战皇，拖，让我等铁锤。”
“封印线能撑多久，”战皇在外围，“半个时辰，够。”
“嗯。”姜成把神镰握紧，站定，不动了。
“夫人，铁锤老前辈说，再快，也要两个时辰。”铸鸣在主堂外面跑起来，找到丁倩。
“两个时辰，战皇那边撑得住吗。”丁倩把这个压进传讯石，发给姜成。
传讯石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
撑住。
封印线撑了一个半时辰。
战皇把封印线的频率调过四次，每次调完，能多撑一段。但宙心旧主也在调，护盾往封印线上压的力度越来越重，封印线外围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崩，是磨。
慢慢磨。
裂牙和铁山把那两个圣境后期顶住，没有让他们靠近姜成，但两个圣境后期轮番来，裂牙扛了一个时辰，肩膀上挨了一下，往旁边错了半步，没倒，继续顶。
“裂牙，你行不行。”铁山往他那边问。
“行，”裂牙把战骨图腾往前顶，“就是有点烦，这两个东西，跟苍蝇一样，嗡嗡嗡的。”
三个圣境初期那边，楚焰从东侧绕进来，推界剑意全放出去，把其中两个封住，虚空星刃往第三个切过去，两息，清掉一个，另外两个被封在推界剑意里动不了，但楚焰压着封印消耗极大，额头上有汗。
战场僵在这里，谁也没有突破谁。
各族的人在封印线外围站着，没有人往里冲。
不是不想，是战皇发过话，‘没有命令不要进来，进来是添乱。’
敖云把龙渊玄晶的频率往里压了一成，想试着干扰宙心灵枢对护盾的补给，护盾震了一下，没有效果，宙心灵枢的频率比玄晶的干扰厚太多，压不进去。
“干扰不了，”敖云往姜成那边，“只能等刀。”
“嗯。”姜成站在原地，神镰握在手里，没有动。
他在等。
锻魂炉在主堂后面的锻造区烧了整整一天加一夜。
石锤守在外面，没有进去，就是坐在门口，把本子放在膝盖上，没有翻。
里面的动静他都听得到，锤子落下去的声音，炉火的声音，铁锤重新站起来调整位置的声音。
铸鸣跑过来，“石锤，外面已经开打了，铁锤老前辈——”
“我知道，”石锤说，“他知道，在赶。”
铸鸣，“还要多久。”
石锤往门缝里看了一眼，锻魂炉的火还在，“快了。”
又过了半炷香，锻魂炉的火灭了。
石锤站起来。
门开了，铁锤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托着神镰，第十道神纹已经成型，暗红色的纹路沿着刀背往上走，在刀尖处收住，沉，静，和其他九道都不一样，没有杀气，就是那种根断了的感觉。
铁锤把神镰递给石锤，“拿去，快。”
石锤接过来，往外跑。
封印线这时候已经出现了三道明显的裂纹。
战皇把所有能调的强度全压上去，把裂纹死死堵住，但感应到里面消耗，他知道，最多再撑一刻钟。
宙心旧主的护盾往外扩了一圈，把原来的范围推出去三丈，封印线被往外顶，裂纹多了两道。
铁山冲上去，一拳砸在护盾上，把护盾往里震回去两丈，裂纹少了，但铁山的手彻底麻了，连拳套都快握不住。
“妈的，”铁山往手心哈了一口气，“这护盾，真他妈结实。”
宙心旧主往铁山这边压来，气势比刚才重了两倍，铁山站在原地，没退，两脚往地里扎，像两根桩。
这时候，人群外围有人在跑。
跑得不快，就是在跑，拨开人群，往封印线方向来。
是石锤。
手里捧着神镰，跑进来，往姜成方向直奔，到了，把神镰托过去，“铁锤让我送来的，第十道，好了。”
铁山在正面扛着，扭头看见石锤，大声喊，“大哥，刀来了！”
姜成把神镰接过来，握住。
第十道神纹的频率往手掌里渗，不是攻击的气息，是那种什么东西被从根部截断的感觉，沉，准，和其他九道都不一样。
断源印。
姜成把神镰握紧，往宙心旧主那边站定。
姜成把断源印的频率往外放，感应宙心旧主和宙心灵枢之间的那条连接线。
护盾看起来是贴着宙心旧主的气息的，但支撑它的，不是宙心旧主本人，是宙心灵枢的频率从外部往里持续输送，那条输送线，就在护盾里面，极细，极快，肉眼看不见。
断源印认得出来。
姜成往前走，神镰往护盾外侧贴上去，不是切护盾，是顺着护盾的走向往里渗，渗到那条输送线的位置，断源印的频率往上压——
宙心旧主感应到了，护盾的压力急剧加重，往姜成这边顶。
“铁山，护盾右侧。”
铁山立刻冲过去，一拳砸右侧，把护盾的注意力往右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护盾的频率分散，左侧薄了半分。
断源印找到那条输送线，切下去。
不是砍，是截。
像一把剪刀，找准了根部，咔哒一声。
那条宙心灵枢和护盾之间的频率连接，断了。
护盾失去来源，一层一层往里萎，从外到内，哗哗往下落，像剥皮。
宙心旧主的气息从圣境巅峰开始往下垮，垮到圣境后期，继续往下，圣境后期中期。
“现在！”战皇从外围喊。
铁山走左，裂牙走右，两个人同时冲上去，夹着宙心旧主往中间打。
宙心旧主气息垮了两个小境，比刚才差了一大截，但底子还在，往后撤，想借封印线的边缘挡住铁山和裂牙。
封印线这时候往里收，战皇把封印线的范围缩小，把宙心旧主往中间逼，没有地方退。
铁山一拳打在他左肋，裂牙战骨图腾往右肩砸，宙心旧主扛住，往上打了一道气息，把两个人震开半步，然后往外冲，把封印线切开了一道口。
出去了一半，整个人卡在封印线里，一半在里，一半在外。
楚焰从侧翼切进来，虚空星刃封住他退路，“出不去。”
宙心旧主扯着封印线往外拽，封印线绷得极紧，裂纹遍布，马上要断。
宙心旧主往外发出了一道信号。
求援。
外围的各族都感应到了那道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