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堂里,就剩姜成和战皇。
战皇把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往姜成那边,“三百年前那个离开的人,你真的只是在猜,还是有线索了。”
“有一点线索。”姜成说,“但还不确定,先不说,等确定了。”
战皇点头,没再问,把情报重新拿起来,继续看。
姜成从袖子里把那块黑色石头取出来,放在桌上,往上感应了一眼,那团意识还在里面,安静,封着,感应不到外面,但它还在等。
等了三百年了,不差这一会儿。
姜成把石头重新收起来,站起来,往外走。
明天,问它。
第二天早上,姜成把铁山和楚焰叫进主堂,把那块黑色石头放在桌上。
铁山往那石头看了一眼,“现在问它?”
“它会说吗。”
“不知道,但试试。”
楚焰在旁边坐下,把剑搭在腿上,没有说话,就看着。
姜成把手按在石头上,混沌之力往里送,不是压制,是试探,往那团意识靠近,像是敲门,就敲门,等里面有没有反应。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那团意识动了。
不是往外冲,是往里缩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外面有人在叫它,在判断要不要应。
姜成往里再送了一丝混沌之力,这次是问,不是压,感觉上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你知道我在,说话。
又等了一会儿。
然后,那团意识往外透了一个东西,不是声音,是一段感应,落进姜成脑子里,像是谁把一段话直接放进去了,绕过了耳朵。
感应翻译成话,就是一句:
“你不一样。”
铁山在旁边,看见姜成脸色动了一下,问,“它说什么了?”
“说我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
“没说。”姜成往里再送,问:哪里不一样。
那团意识停了一下,再往外透,这次多了几段感应:
“前面来问我的,都想要东西。你也想要,但你的想要,和它们不一样,它们要的是利,你要的是时间。”
“时间?”铁山听见了,皱眉,“什么意思。”
姜成往里问:你说的时间,指什么。
那团意识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段很长的感应涌进来,不是几句话,是一段东西,像是图,像是坐标,又像是某种结构。
姜成把这段感应在脑子里压住,慢慢解,解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脸色往下沉了一截。
铁山等不住了,“姜大哥?”
“它把封印的结构给我了。”姜成说,声音很平,但这种平,是压着的那种,“完整的,不是之前我们掌握的那个版本,是真正完整的,里面包括两个楔子的位置,包括入口的结构,还包括一样东西——”
他停了一下。
“封印,从设计上,就只能撑三百年。”
主堂里,安静了。
铁山把这句话听完,往楚焰旁边看了一眼,楚焰的手,按在剑柄上,没有拔出来,就是按着。
“什么意思。”铁山说,声音低了,“三百年前封印的时候,就知道只能撑三百年?”
“不是知道,是设计的时候,把三百年当上限,超过这个时间,封印会从里面瓦解,不是被外力破开,是自己散。”姜成说,“那一批上古修士,封印它的时候,以为三百年够了,以为三百年内,各族能找到彻底消灭它的方法。”
“结果没找到。”楚焰说,这不是问句。
“没有,三百年过去了,各族找到的,是内耗,是纷争,是议会,是博弈。”姜成说,“然后它等到了三百年,封印开始从里面瓦解,它推了一把,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铁山往桌上那块石头看了一眼,“它为什么告诉你这个,它不是帮那边的吗。”
姜成往里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告诉我。
那团意识透过来一段感应,短,就一句:
“因为我不是它的。”
主堂里又安静了一下。
楚焰把手从剑柄上移开,往那块石头看了一眼,“它是议会拿到的,是那个东西给议会的,它不是那个东西的,那它是谁的。”
姜成往里问:你是谁的。
这次那团意识没有用感应,用了另一种方式,往姜成脑子里送进来一个东西,像是一个印记,一个符文,很古老,古老到姜成看了一眼,感觉这个东西比宇宙议会建立的时间还早,早很多。
姜成把这个符文在脑子里仔细辨认了一下,然后往战皇那边,“去把星观澜请来,让他看一样东西。”
战皇起身出去了。
铁山还在盯着那块石头,“姜大哥,那个东西给议会的是这块石头,这块石头里装的是一个不属于它的意识,那三百年前,这块石头里的东西,看见了议会所有的事,然后……等着有人来问它?”
“那它等的,是你。”铁山说。
“不一定是我,但等的是混沌之力,三百年前上古时期能对抗那个东西的,只有混沌之力,它知道,等有混沌之力的人来,问的事就是正确的事。”
铁山把这个逻辑消化了一下,往椅背上靠着,吐了口气,“那三百年前把这块石头放进去的,是那个离开议会的人?”
姜成没有回答,往那块石头看了一眼。
大概率,是。
星观澜来了,姜成把那个符文往他面前一放,让他辨认。
观主把推算盘拿出来,往符文上推算了一下,然后往上又推算了一下,然后放下推算盘,往姜成那边,“这是上古天机阁的印记。”
“天机阁。”姜成说。
“三百年前,更早,宇宙里有一个组织,专门研究虚空深渊,研究封印,研究那个东西,叫天机阁。”观主说,“后来消失了,消失的原因,没有人知道,有的说是被那个东西灭掉了,有的说是主动解散了,没有定论。”
“消失在什么时候。”
“大约三百年前,议会成立之前后,时间节点对得上。”观主说,往那块石头看了一眼,“这块石头里的东西,是天机阁的人留下来的?”
观主沉默了一会儿,把推算盘重新拿起来,往上推了几下,然后放下,往姜成那边,声音压低,“天机阁消失之前,他们研究了多少年,没有记录,但他们研究的成果,如果都在这块石头里——”
“不全在。”姜成说,“它只给了封印的结构,其他的还没说。”
“还没说,意味着还有。”观主说,“天机阁当年知道的事,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多,包括怎么彻底解决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