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祁架着林恒，两人沿着北域边界一路往西南方向撤退。
“花花……慢点飞……颠……”
“(*｀ー´)闭嘴，你再废话我把你扔下去。”
花祁脸色依旧惨白，神源消耗太大，现在连维持飞行都有些吃力。
要不是臭显眼包非要装逼，早点动手不就完事了？
飞了大约半天，花祁实在撑不住了，找了座矮山落了下来。
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喘得厉害。
林恒被放在旁边，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摊在地上。
“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冲动？”
“就应该直接缩回到小世界内，权且避让，然后再伺机动手！”
“(›´O`‹)我那不是怕打草惊蛇，想多套点情报嘛……”
“呸！要是没有我，你就老老实实当祭品吧！”
两人歇了一阵，体力勉强恢复了些。
花祁重新将他架起来，继续赶路。
飞行途中，花祁忽然开口。
“林恒，之前我和那个老仙师对战的时候，有个事我一直在琢磨，但想不通。”
“嗯？”
“他身上那层灰色的东西，你说是灾祸对吧？”
“差不多。蚀骨灰息，从灾祸里提炼出来的。”
花祁沉吟了一下，“灾祸不侵染人道修士，这一点你之前就验证过了。武道之人属人道，所以不会被感染。”
“对。”
“那我就有个问题了。”
花祁偏过头看着他，“你之前分析说，那个老仙师身上的力量，很可能来自第一纪元。灾祸本身就是第一纪元的产物。”
“按照咱们已知的规则，灾祸侵染仙，侵染神，唯独不侵染人。”
“那第一纪元……会不会只有人？”
此话一出，林恒稍显一愣，“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花祁歪了歪脑袋，“当然是想搞清楚第一纪元在纪元之争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就是和他交手的时候感觉怪怪的，你不觉得呢？”
林恒略所思索，开口道：“你刚刚说的，在逻辑上说得通。”
“但实际上……”
花祁立马接过他的话。
“实际上，如果按这个逻辑推，第一纪元只有人，没有仙也没有神......那问题就来了....”
“假设人在第一纪元就是本位者，人道的力量本身就足够统治一个纪元……那后面为什么还会分化出仙和神？”
“人道要是那么强大，根本没必要衍生出其他道统。”
林恒咧嘴笑了一下。
“花花，你换个角度想。”
“你想想食物链。”
“食物链？”
“人，妖，兽，乃至各种灵物，在世俗界里头，人站在食物链最顶端。什么都能吃，只要味道好，牛羊猪肉、鸡鸭鱼虾，来者不拒。”
花祁一脸茫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聊起吃的。
林恒继续道：“但你见过哪个食物链顶端的物种，主动把自己推到下面去的？”
“老虎不会把自己变成兔子。”
“同理......如果人本位真的在第一纪元就统治了一切，强大到无以复加，那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自我分化出仙神的。
因为在种群概念上来说，仙神和人已经不属于同一个物种了。”
花祁皱起眉。
“哪怕仙和神保留着人的外形、人的特征，但广义的基因层面、力量层面、寿元层面……它们完全是两码事。
一个筑基巅峰修士活一百五十年，一个合道大能活几千年。
你能说他们还是同一种生灵？”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呢？”花祁追问道。
林恒深吸一口气。
“所以最大的可能.....”
“第一纪元，根本就没有人。”
花祁听后，整个人愣住了。
“没有人？”
“那……会是什么？妖兽？”
林恒摇头。
“不可能是妖兽。你看第二纪元妖族那德行，说白了就是黑暗过后捡漏当了一回纪元主角，之后就彻底支棱不起来了。”
“妖族撑不起第一纪元的格局。”
花祁陷入了沉思。
“那到底是什么？”
林恒沉默了好一阵。
“花花，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不是人变成了仙，或者人修炼成了神。”
“而是反过来......仙和神因为某种原因，他们蜕变成了人！”
这句话，令花祁瞳孔一缩。
好家伙，人是由仙神蜕变的？
这....这不可能的吧！
“这种蜕变，说不上好坏。但结果就是......最开始压根没有所谓的'人'这个概念。
起码没有像现在这种纯粹的、什么灵根都没有的普通人类。”
“第四纪元那边有个传说....”林恒画风亦庄，不由想起一些神话故事，继续道：“盘古开天辟地，随后女娲补天，女娲捏泥造人，创造出了最初的人族。”
“那个时候，天道、地道、人道三道齐平，谁也不比谁低。”
“后来因为某种原因......也可能是某种算计，天地把人道给瓜分了。”
“人也就从人王、人皇，屈尊降成了天子。天的儿子，听天的话。”
花祁张了张嘴，感觉有点难以想象。
盘古、女娲这些又是什么存在？
林恒只能告诉她是创世神那种级别的，其实在第四纪元也有神的概念，不过都统一说成是神仙。
不像现在这样，神就是神，仙就是仙。
花祁脑子快速转动着，但还是有些东西实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第三纪元是神道纪元，她是神族出身，打记事起就活在神的秩序里。
她可以理解神与仙的高低，可以理解纪元更迭的逻辑。
但对于外来之事，从一个人的口述中，还是很难窥见一二的。
“虽然我不懂第四纪元，但我能听出来.....似乎开辟第四纪元的人就是神灵，也就是我们第三纪元的终神！”
“问题是，我们第三纪元时间已经永恒了，在永恒的时间里是没有未来的。”
“还从来没有听说，神王道中哪个神能超脱出去开辟一个新纪元！”
花祁略显苦恼道。
“花花啊！我说第四纪元的神话，只是想让你顺着这个逻辑去想......”林恒看出她的困惑，“人被创造出来，后来竟然能站到天地的高度。这中间的演变过程，不就是仙神到人的分化轨迹吗？”
花祁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恍惚。
“我……我听不太懂。”她坦诚道。
“那些什么盘古女娲三皇五帝，你跟我说这些，我一个都想象不出来。”
“你让一个第三纪元的花神去理解第四纪元的神话故事……做不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