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更侧重于摧毁这个邪阵本身。”
我若有所思。
他们一同登岛,是合作?
还是各有目的,恰好同路?
不过,无论如何,惊雷岛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殷霜的第八尾虽然虚弱。
但总算找回,此刻正在玉牌中温养。
最大的目标已经达成。
于是我和苦行僧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默默等待着。
时间在消毒水气味和仪器微弱的滴答声中缓慢流逝。
我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留意着敖子琪房间里的动静。
苦行僧则盘腿坐在一旁的地毯上。
低声诵念着经文,不知是为敖子琪祈福,还是为自己平复心绪。
749局的医疗团队显然非同一般。
他们带来的设备和技术远超普通医院。
房间里不时传来低声的交谈,仪器运作的嗡鸣。
以及各种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大龙如同铁塔般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这一等。
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从白天等到深夜。
又从深夜等到次日凌晨。
我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精神高度紧张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但我强撑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苦行僧中途被大龙安排到另一个空房间休息,但我坚持留在走廊。
直到第二天凌晨。
天色微明时。
套房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神色疲惫但眼神专注的医护人员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位中年医生摘掉口罩。
“情况暂时稳定住了,他体内的那股煞气非常顽固,我们用了特殊方法进行了抑制和疏导,但无法根除,需要他自身慢慢化解,外伤和内出血已经处理,生命体征平稳,但是……”
“他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经脉和脏腑受损严重,至少一周内绝对不能长途奔波,剧烈运动或再动用任何力量,必须绝对静养,否则前功尽弃,甚至有生命危险。”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稳定了就好,稳定了就有希望。
至于刀煞。
只能等敖子琪自己慢慢化解,或者日后另寻他法。
“谢谢,辛苦了。”
我由衷地说道。
他们点点头,带着团队离开了。
留下两名护理人员在里面进行后续看护。
大龙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我,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敖哥他醒了,情况好多了,他说想见你,你也熬了一天一夜了,去休息会吧,这里有我看着。”
我摇摇头:“我进去看看他。”
虽然心急如焚想带着殷霜的第八尾尽快回国。
但敖子琪的伤势是眼下第一位的。
寻找九尾已经历尽艰辛,不差这一周。
我必须确保他安然无恙。
走进房间。
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一些。
敖子琪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一些监测仪器。
脸色依旧苍白。
但比起之前那种死灰般的青白,已经多了些许生气。
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房间温度适宜。
看到我进来,他微微动了动眼皮,嘴唇翕动。
我快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和尚,感觉怎么样?”
敖子琪缓缓摇了摇头。
声音嘶哑但清晰了许多。
“不好意思……没帮上什么忙,还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拖累大家了。”
我立刻嗔怪道:“你说这话,就是没把我当兄弟!要不是你几次拼死相护,我和唐不萍早就交代在岛上了,再说这种话,我丫的得抽你一顿!”
敖子琪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再反驳。
他了解我的脾气。
我简单将后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大概就是唐不萍和柳如烟如何拼死送来聚魂丹。
魏无风如何施展破魔刀法助我驱散魔气,我如何回魂。
又如何找到并救出殷霜第八尾。
以及苦行僧带来的关于第三个月牙台和神秘女子的消息。
敖子琪安静的听着。
偶尔眨一下眼睛表示他在听。
当听到三个关键月牙台都被摧毁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听完我的叙述。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那个刀客……魏无风,他登岛的目的不明,但和他一起的那个女子……身份不明……”
我点头说道:“对,苦行僧推测和官家有关,毕竟是有文件可以进去的,恐怕来头不小,不过不管她是谁,至少在这件事上,她间接帮了我们大忙。”
敖子琪“嗯”了一声。
显然体力不支。
说了这么多话让他有些疲惫。
他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才又睁开眼问道:“你……肯定着急回去,老八找到了,但状态不稳,需要尽快安顿,我这边……明天,应该可以动身了。”
他试图坐起来一点,但牵动了伤口。
眉头立刻皱紧。
我赶紧按住他:“别他娘的乱动!人家都说了,你必须静养至少一周,绝对不能奔波!寻找九尾这么久了,不差这一周,你必须给我养好了再动身,这是命令!”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敖子琪看着我严肃的表情,知道拗不过我。
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低声道:“那……就再待一周,麻烦你了。”
“上一边切!兄弟之间,那还说啥了!”
我替他掖了掖被角。
见他气息渐渐平稳,似乎又昏睡过去,我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
大龙依旧忠实地守着。
我对他点点头:“我就在隔壁房间休息,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
“好。”
大龙沉声应道。
我走进749局为我们安排的隔壁房间。
房间很简洁,但干净舒适。
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将我淹没。
我甚至没力气洗漱,直接和衣倒在床上。
意识沉入黑暗前。
柳如烟那空灵的声音极其微弱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带着深深的忧虑。
“小先生……你的情况很不好,魂体虽已归位,但入魔时的心境影响犹在,似有心魔蛰伏,我建议,回去之后,务必寻找一位高人,好好祛除调理,否则……恐成后患。”
我没有力气回答。
只是在心中无声地“嗯”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得对。
从离魂登岛开始,那种急躁、冲动、易怒、思维固化的状态。
到后来被“入魔”的阴影侵蚀。
都说明我的心境出了大问题。
根基和心性上的大隐患。
必须解决。
否则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带着这份沉重的认知,我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
一夜无话。
没有梦境,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疲惫的修复。
第二天一早。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我睁开眼,感觉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我起身简单洗漱,水冲在我的脸上。
就在这个时候。
隔壁房间却是传来一阵吵闹的动静。
听位置,应该是唐不萍和那个女主播的房间。
“啪嗒。”
似乎是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
唐不萍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不要拍这些吗?你怎么还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