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缓缓地摊开了左手的手掌。
一口造型古朴,散发着岁月沧桑气息的巨钟雏形,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叶天低下头,那双璀璨的重瞳仔细地端详着这件神兵。
在强行吸收了灭界残影那超越了终极神皇层次的最后本源之后,这口混沌钟发生了一种质的飞跃。
原本呈现出一种混沌灰暗色泽的钟壁,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粗糙的表象。
钟体通体泛起了一层深邃的淡金色光泽,带着一种足以压塌万古,镇压大千世界的无上沉重感。
每一缕金光流转,都仿佛伴随着一个宇宙的生灭轮回。
更为惊人的是,在混沌钟那光滑的钟壁正中央。
浮现出了一道完整无缺,玄奥到了极点的先天神纹!
这道神纹如同虬龙般蜿蜒曲折,散发着开天辟地之初的最原始道韵。
它不是人为雕刻上去的,而是这口钟在吞噬了海量的高阶本源后,由大道法则自主孕育而生。
叶天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满意的微笑。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件神兵内部所蕴含的恐怖潜能。
这道完整神纹的出现,意义非凡。
这标志着他的这口混沌钟,终于彻底跨越了漫长的孕育期。
它正式踏入了一个能够伴随他征战九天十地,镇杀诸天神魔的成长期!
“不错,总算是有了一点终极神兵的雏形。”
叶天轻声自语,反手一翻,混沌钟便化作一抹金光,重新隐入了眉心识海之中。
做完这一切,叶天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犹如两轮金色太阳般的眼眸,直接穿透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地狱之路。
目光笔直地投向了那座庞大无边,散发着无尽压抑气息的黑暗祭坛。
祭坛之上,灭界之王那庞大的半透明虚影依旧端坐在白骨王座之中。
他那双猩红如血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叶天。
“你也不差。”
叶天看着那位曾经令仙古纪元颤栗的天灾领袖,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的平静。
这种平静没有任何的嘲讽,只有强者之间对峙时的从容。
“被这该死的法则锁链封印了万古岁月,竟然还能拥有这等底蕴。”
“单凭一具残影,就能打出那种超越了法则限制的无上一击,确实值得称道。”
叶天的话语在这死寂的虚空中回荡,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远处的九婴帝君等人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无法理解,这个白衣少年为何在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血战之后,还能保持如此高高在上的姿态。
灭界之王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瞳孔俯视着叶天。
虚空之中,只有祭坛上那些黑暗锁链碰撞时发出的刺耳金属摩擦声。
叶天负手而立,那一袭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灭界之王,眼底深处的笑意越来越浓郁。
“不过。”
叶天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锐利。
“你刚才之所以弄出那么大的阵仗,甚至不惜搭上那些好不容易凝聚的禁器。”
“说到底,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这句话一出,整个地狱之路的尽头仿佛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冰寒。
灭界之王那双原本毫无波动的猩红瞳孔,在这一瞬间微微地收缩了一下。
这一丝极度细微的反应,自然逃不过叶天那双能够堪破一切虚妄的重瞳。
叶天的唇角再次向上勾起,露出了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向前迈出了一小步,脚下的空间瞬间崩裂出无数道金色的裂纹。
“从你一口气祭出那十二件仙古禁器开始,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叶天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祭坛的上空不断盘旋。
“你表面的攻势虽然狂暴到了极点,仿佛要将我立刻置于死地。”
“但你真正的精力,却根本没有放在操控那些禁器上。”
叶天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直直地指着灭界之王身下的那座黑暗祭坛。
“你一直在暗中,疯狂地抽取着这座祭坛最下方的本源之力。”
“你利用我们交战时产生的狂暴能量波动作为掩护。”
“将那些被抽取的本源,全部用来冲击你身上那该死的封印锁链!”
九婴帝君等人听到这里,全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呆呆地看着祭坛上的主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主上竟然在进行着如此隐秘而疯狂的操作。
叶天的双眸金光大盛,仿佛两盏探照灯,将祭坛底部的能量流动看得一清二楚。
“你的算计确实精妙,用禁器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甚至不惜凝聚残影来与我搏杀。”
“这一切,都是为了加速你突破封印的进程。”
叶天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绝对自信。
“如果我刚才在心中推演的卦象没有算错的话。”
他缓缓地竖起了三根手指。
“你现在,已经等不了七天那么久了。”
“最多还有三日。”
叶天的声音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三日之后,你就能彻底震断这些锁链,完完全全地挣脱封印的束缚,对吧?”
死寂。
长久的死寂。
灭界之王那庞大的虚影坐在王座上,久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叶天,眼底深处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赞赏,杀意,甚至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兴奋。
足足过了半晌。
“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低沉的笑声,突然从灭界之王的口中传出。
这笑声起初还很微弱,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暴。
“哈哈哈哈哈哈!”
灭界之王忽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震动九天的狂放大笑。
那笑声犹如亿万道惊雷在同时炸响。
震得整条地狱之路都在剧烈地颤抖,无数的星辰碎片在笑声中化为粉末。
九婴帝君等天灾天骄被这笑声震得七窍流血,只能痛苦地捂住耳朵在地上翻滚。
连远处的青莲女帝和夜莺,都被这股恐怖的音波震得连连后退。
“好!很好!”
灭界之王停止了大笑,他那庞大的身躯猛然向前倾覆。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直接朝着叶天的方向碾压而去。
“好一个叶天!好一个万古混沌体!”
灭界之王的声音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掩饰与伪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远古霸主的绝对张狂。
“你果然是个让本座都感到惊艳的异数。”
“这世间,竟然有小辈能把本座的谋划看得如此通透。”
灭界之王的虚影剧烈地翻滚着,周围的黑暗法则如同沸腾的开水。
“既然你已经看穿了本座的虚实,那本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那双猩红的瞳孔中,爆发出两道刺目的血色光柱。
“你算得一点都没错。”
“三日。”
“仅仅只需要最后的三日时间。”
灭界之王猛地握紧了双拳,身上的封印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三日之后,本座的真身,将彻底降临这片星空!”
“届时,本座会用这具沉寂了万古的完美魔躯,亲自来与你一战!”
这是一种何等可怕的宣告。
一位曾经屠戮过无数大世界,让仙古纪元都为之战栗的无上魔帝。
竟然亲自向一个骨龄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下达了正式的战书!
“叶天!”
灭界之王的声音如雷鸣般炸响。
“本座这跨越了万古岁月的最强一战,你,可敢在这里等?!”
这声质问,带着无尽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叶天的道心彻底压垮。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修士。
在得知一尊足以灭世的魔皇即将脱困时,第一反应绝对是立刻转身逃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最好逃到宇宙的边荒去躲起来。
谁会去等一个怪物苏醒?
谁会去拿自己的命去开这种毫无意义的玩笑?
然而。
站在下方的叶天,在听到这句足以让万道崩塌的挑战后。
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出现任何的慌乱。
相反。
叶天淡淡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脆,爽朗,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无敌气韵。
“三日?”
叶天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
随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叶天竟然直接在虚空之中,盘膝坐了下来!
他的身姿挺拔,白衣如雪,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距离祭坛不过万丈的半空中。
这种姿态,随意得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准备赏花品茶。
“时间不多不少,恰好刚刚好。”
叶天双手极其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上方那尊恐怖的虚影。
“本神子刚刚与你那道残影经历了一场极限搏杀。”
“在那种生与死的边缘,对于混沌大道的运转,确实生出了不少全新的感悟。”
叶天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现在的我,体内气血翻腾,正好需要一点时间来沉淀和消化。”
“借这三日的空闲时间。”
叶天的重瞳中爆发出两团璀璨的金火。
“本神子正好可以一鼓作气,直接突破到神尊八重天的境界。”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发出了一声轰鸣。
借这三日时间,突破到神尊八重天?!
这是何等狂妄的豪言壮语!
神尊境界的每一次突破,都需要耗费万年甚至十万年的苦修与底蕴积累。
而这个怪物,竟然打算在等待强敌苏醒的间隙,随便打个坐就突破了?
叶天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深邃。
“等我踏入神尊八重天之后。”
“这身刚刚暴涨的修为,肯定会觉得有些难以掌控,急需一个绝佳的沙包来练练手。”
叶天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灭界之王的虚影。
“到那个时候。”
“也好拿你这位名震仙古的真正灭界之王,来试试我这新突破的境界,究竟能有多锋利。”
“拿你,来试试刀!”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远处被保护在结界中的凰若曦等人,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那个盘膝而坐的白衣少年。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这是一种何等荒谬,却又何等震撼的画面!
在她们的视线中。
一边。
是端坐在黑暗祭坛之上,周身散发着灭世魔威,即将彻底挣脱古老封印的灭世魔帝。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噬着这片天地的生机。
而另一边。
是一个年仅二十岁,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的绝世狂徒。
他不仅没有选择逃跑,反而坦然无比地盘坐在了敌人的大门口。
甚至。
他还要趁着这敌人苏醒的空档期,当场闭关突破!
他还要把这位足以让诸天颤抖的魔帝,当成自己突破后用来练手的试刀石!
这两个人。
一个代表着仙古时代最极致的毁灭与黑暗。
一个代表着当世最不讲道理的无敌与狂傲。
他们之间,分明隔着万古岁月的漫长鸿沟,隔着无数个纪元的沧海桑田。
但在这一刻。
在他们彼此毫不退让的目光对视中。
却凭空爆发出来了一种让人感到窒息的,宿命般的极致碰撞感!
这是一种只属于绝代强者之间的默契与狂欢。
“主人他……真的是古往今来第一狂人。”
萧焰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种气场的刺激下沸腾了起来。
苏倾莲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她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拿灭界之王来试刀……”
“这世间,除了主人,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敢说出这样的话。”
血月公主的红宝石双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迷恋。
这就是她誓死追随的男人。
一个永远不会向任何存在低头,永远都在创造神话的无敌天帝!
隐匿在更远处的虚空中。
青莲女帝和夜莺看着盘膝坐下的叶天,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
她们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奈与无法掩饰的骄傲。
“少主既然决定了要等,那这一战,就绝对无法避免了。”
青莲女帝素手一挥,将周围的混沌青莲虚影尽数收敛入体。
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厉与坚定。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三日内,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巅峰。”
夜莺一言不发。
她只是默默地收起了手中的漆黑双刃,盘膝坐在了虚无的阴影之中。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她的体内疯狂地压缩,凝聚。
两位曾经威震星海的绝世护道者。
在这一刻,同时进入了最深沉的调息状态。
她们开始全力以赴地修复着之前因为抵抗阵法余波而受到的轻微伤势。
她们在为三日之后,那场注定要打碎整条地狱之路的终极大战。
做着最为周密的准备。
而与此同时。
在距离地狱之路极度遥远,跨越了不知多少个星域的浩瀚宇宙之中。
三道苍老到了极点,却又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机的身影。
正在以一种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速度,疯狂地撕裂着重重虚空。
“快!再快一点!”
其中一道苍老的身影发出了焦急的怒吼。
他的声音震得周围那些死寂的行星纷纷爆碎成粉末。
“我能感觉到,少主所在的那片区域,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禁忌波动!”
这三位老者,皆是须发皆白。
但他们身上流淌着的神力,却如同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
他们每一次挥动衣袖,都能强行破开一个大世界的空间壁垒,进行超远距离的跳跃。
他们正是万古叶家的三位长老。
是叶君临为了确保叶天万无一失,特意派遣出来的三位绝世长老!
“那股气息太邪恶了,绝对是仙古残留下来的大凶之物!”
另一位老者双目赤红,不惜燃烧起自己珍贵的本源精血,来换取极致的遁速。
“若是少主有半点闪失,老夫就算把这诸天万界都掀翻了,也要给少主陪葬!”
三道恐怖的身影,如同一字排开的三颗灭世彗星。
带着碾压一切的狂暴气势,朝着地狱之路的坐标疯狂赶来。
距离叶天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而在地狱之路尽头的那座黑暗祭坛之上。
场面显得极其的压抑。
灭界之王在听完叶天那番狂妄到没边的宣告后,并没有再次出声嘲讽。
他那双犹如血月般的猩红眼眸,深深地看了叶天最后一眼。
随后。
这双仿佛能看穿万古的瞳孔,缓缓地闭上了。
他不再浪费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去进行无谓的口舌之争。
他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本源。
全部集中到了挣脱封印的这件事情上。
“轰!轰!轰!”
随着灭界之王的闭眼。
那些死死缠绕在他庞大虚影之上的九条黑暗法则锁链。
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频率,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种颤抖太过剧烈,以至于锁链本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
那些由叶家始祖亲自布下的金色封印符文。
在锁链的表面疯狂地闪烁,抵抗。
爆发出一阵阵足以灼烧灵魂的金色神火。
然而。
灭界之王体内的力量正在呈倍数地疯狂暴涨。
他那半透明的虚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凝实。
仿佛一尊真正的太古魔神,正在从虚幻的梦境中,一步步踏入真实的现世。
“咔嚓!咔嚓!”
每一根锁链都在发出濒临极限的凄厉哀鸣。
在那种足以扯断星河的恐怖巨力拉扯下,锁链的表面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而在祭坛那庞大的底座之上。
那些铭刻了万古岁月,用来镇压地脉的古老封印符文。
此刻就像是风中的残烛。
在黑暗力量的疯狂冲击下。
一个接着一个,黯淡了下去。
最终,彻底地熄灭!
每熄灭一个符文,祭坛上爆发出的帝道威压就会强横一分。
那种威压如同实质化的黑色海啸,一波波地冲刷着周围的虚空。
跪伏在祭坛边缘的九婴帝君等人,在这股愈发强横的帝威逼迫下。
根本无法在原地继续停留。
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向后连连倒退。
直到退到了祭坛的最边缘地带,才勉强用双手死死地抠住石缝,停了下来。
他们抬起头,惊骇欲绝地看着祭坛中央那道逐渐凝实的身形。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是一种狂喜与恐惧相互交织,互相撕扯的矛盾情绪。
狂喜的是。
他们苦苦等待了无数个纪元的灭界之王大人。
终于要真正地复苏了!
只要主上恢复真身,他们天灾一脉就有了绝对的靠山。
那失去的荣光,那被剥夺的尊严,都将随着主上的归来而重新拿回。
天灾一脉,必将再次君临诸天,让这万界的生灵在他们的脚下瑟瑟发抖!
可是。
与狂喜并存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极度恐惧。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主上的残暴脾气。
灭界之王,是一个绝对不允许失败的冷酷暴君。
在仙古时代,任何办事不力的属下,下场都只有被主上亲手炼化成养料这一个结局。
而他们这些年来,都干了些什么?
对付一个区区神尊境界的叶天。
他们损兵折将,连白帝大人都搭了进去。
最后,还要逼得主上亲自出手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旦主上彻底恢复真身,重新执掌天灾权柄。
第一个要清算的。
恐怕就是他们这些连一个小辈都拦不住的废物!
想到这里,阎魔太子等人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只能在心中拼命地祈祷,祈祷主上在斩杀叶天之后,心情能稍微好一点。
能给他们一条戴罪立功的活路。
而在这些瑟瑟发抖的天灾余孽之中。
苏辰的反应,显得尤为诡异和疯狂。
他半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紧握着那本残破的神明天书。
因为过度用力,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刺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
殷红的鲜血顺着神明天书的书页缓缓滴落,将那些古老的经文染得一片血红。
苏辰的一双眼睛里,布满了狰狞可怖的红血丝。
他的目光,穿过了狂暴的黑暗罡风。
死死地,怨毒地盯着远处那个盘坐在虚空中,闭目修炼的白衣身影。
那是一种倾尽四海之水也无法洗刷的刻骨仇恨。
在苏辰的心底深处。
一个压抑到了极点的声音,正在疯狂地咆哮着,诅咒着。
“凭什么!”
“凭什么!”
苏辰的灵魂在绝望地嘶吼,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不甘与崩溃。
“我苏辰,明明是得到了上苍眷顾的气运之子!”
“我拥有能够预知未来的神明天书指引,我是注定要在这个大世中登临绝顶的天命主角!”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我的精心布局,每一次我以为天衣无缝的绝杀之局。”
“在这个姓叶的面前,都像是一个滑稽可笑的笑话!”
他想起了在太初古矿的算计,想起了在各大秘境中的谋划。
每一次,他都以为叶天必死无疑。
可每一次。
叶天都能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摧枯拉朽之势,轻描淡写地将他所有的骄傲碾碎成渣!
而更加让苏辰感到绝望和崩溃的是。
在经历了这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
他那颗原本无比自信的道心,已经产生了一丝不可弥补的裂痕。
他现在,已经隐隐约约地明白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真相。
自己之所以能够在这个白衣少年的手底下,一次又一次地逃出生天。
根本就不是因为自己的气运有多么逆天。
也根本不是因为自己的逃命手段有多么高明。
这一切。
恐怕真的是叶天有意为之!
那个高高在上的叶家神子,根本就没有把他苏辰当成一个值得正视的对手。
叶天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用来寻开心的玩具。
当成了一只会下蛋的母鸡,当成了一颗用来引出更大猎物的棋子!
他苏辰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只不过是在配合叶天的演出而已!
“我是棋子……我竟然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被人将尊严彻底踩碎的极致屈辱。
让苏辰感到生不如死。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叶天直接一剑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千万倍的痛苦。
“叶天……”
苏辰咬着牙,一丝鲜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眼神如同地狱恶鬼一般怨毒。
“你别得意得太早……”
“三天。”
“只要三天!”
苏辰死死地盯着叶天那平静的脸庞。
“三天之后,灭界之王大人就会彻底降临!”
“到那个时候,我要亲眼看着你……”
“看着你这个高高在上的神子,被大人一寸一寸地撕成碎片!”
“我要看着你在绝望中哀嚎,看着你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