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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想不开

    旁边众人皆哑然,不知道如今究竟该听信谁。

    两人都如同陷入绝境的野兽,想要狠狠撕扯下对方一块肉来。

    吴举人厉声道:“你这般的伪君子捉住了我的把柄,岂会轻轻放过?自然要让我做你的垫脚石,借我的手给秦思远和南塘公子泼污水。

    若是得逞,从此秦家的人脉可不都是你的了?”

    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顾侯爷,又冷笑道:“何况你还说只要将秦思远踩下去,就想法子安排我入赘定北侯府,届时我两捆绑在一处,共享富贵荣华,我怎会不动心?”

    此言一出,众人大哗。

    这可真是太耸人听闻了。

    得知这两人竟然还把主意打在了顾宝珠的身上,顾侯爷大怒,好在秦鸢早已挡在他身前,小声道:“侯爷息怒,休要中了他人挑拨离间之计。”

    那冲着吴举人而去的杀气顿时消散。

    这一切落入福芸公主眼中,她忍不住道:“兄长,顾侯爷……”

    齐王不以为意:“哪个做兄长的能忍得了这个,好在南塘公子拦住了,其实……就顾宝珠那个性子,那姓吴的多想不开才想入赘?”

    说罢还啧啧了两声。

    也就是顾家人才把顾宝珠当个宝。

    太子殿下吓得屁股尿流再也不敢打主意。那姓吴的有那个心思也得有那个命不是。

    福芸公主垂目,掩下了内心的悸动。

    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巧合!

    都是巧合罢了!

    “放屁!”林子奇此时已明白过来:“你泼脏水不成,又来攀诬我是不是?之前真是我眼瞎,没看出你是这样的小人。秦家究竟怎么得罪了你?”

    吴举人也不与他争辩,只看向齐王道:“还请齐王殿下命人诵读此诗,与《游玉渊潭诗集》中林子奇所作相比,便知小生所言非虚。”

    林子奇怔了怔,立即道:“虽然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可如你这般心思诡谲之人,难说是不是早就造了假,随时准备栽赃陷害与我。”

    齐王想了想道:“林举人之说也有几分道理。”

    林子奇得意洋洋看向吴举人:“你攀诬在前,谁还敢信你?”

    又转向秦思远,一脸热切:“思远兄,都是小弟的不是,竟被这般猪狗不如之人糊住了眼,还求您大人大量,原谅小弟则个。”

    秦思远有些招架不住地将袖子抬起来拭汗,遮住了脸,不去看他。

    好在这时齐王道:“可否请南塘公子和秦举人看看,这诗稿可是你们之前说的那张?”

    秦鸢点头:“不如让秦举人验看,至于草民……拿纸笔当场默出来便是,三相对证,也省了口舌。”

    齐王道:“如此甚好。”

    又问林子奇:“林举人觉着如何?”

    林子奇也点头:“这样很是公允。”

    吴举人眼中满是嘲讽戏谑。

    真是煮熟的鸭子——到了这时嘴还是硬的。

    沈长乐赶忙从斜刺里冲了过来,殷勤递上纸笔,正要打开砚台研磨,一旁秧儿已挤了过来:“沈大掌柜,我来吧。”

    沈长乐看看做小厮打扮的秧儿,干笑道:“好好,你来,你来,你们伺候惯了的,比我要灵巧些。”

    秧儿其实也没怎么给秦鸢磨过墨,故作娴熟道:“跟在公子身边,这些都做熟了。”

    打开盖子,才发现,墨早就磨好了。

    秧儿看了眼沈长乐。

    沈长乐笑道:“兴许是六爷之前磨的还没用完。”

    秧儿松了口气。

    “那正好,也省的让人等了。”

    秦鸢拿起笔,将纸铺在荷花背上匆匆写就,一旁福芸公主叹道:“南塘公子的字也写的这么好。”

    九公主道:“这些读书人整日里不是读书就是写字,写的好不是应该的么?”

    “让你拿个绣花针拿几年,不知道能不能绣块帕子出来。”

    齐王十分嫌弃。

    九公主道:“好不容易投胎做了公主,为何还要绣那劳什子。”

    齐王嘲讽道:“母后乃是一代贤后,父皇的袜子都是母后亲手做成,你身为嫡公主,为何没有学得母后半点?父皇不是说你最像母后了么?”

    蔺皇后先前是侍奉元后的婢女,后来得了皇上的恩宠,力排众议扶为中宫,皇上夸赞她贤良淑德,因出自民间故而十分体恤百姓疾苦,力行节俭,一丝一线都珍之重之,十分惜福,有母仪天下之德。

    偶尔还要拉踩世家出身的元后一番。

    齐王不忿日久,难免就带了出来。

    九公主转了转眼珠道:“母后的父亲又不是皇帝。”

    齐王冷冷看了眼九公主,没再说话了。

    这边秦思远已看过了诗稿,确认是缺的那张原稿。秦鸢那边也墨迹已干。

    齐王随意指了个人让他过来比对。

    此人一一看了之后,只顾着跺足惊呼:“这,这竟然是真的?”接着又摇头长叹:“还是这首更为妙绝,真是暴殄天物,作孽啊。”

    众人等了半晌,听了此人嚷嚷的话,被勾的心痒痒。

    “究竟怎么回事?”

    “是啊,兄台,你倒是说啊。”

    此人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大声道:“真是万万没想到,这姓吴的竟然说了真话,林子奇最好的诗是改用了南塘公子的诗,而且,”

    他叹了口气,像看败家子般谴责地看向林子奇,痛心疾首:“改得着实拙劣,意境大不如前。”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林子奇早已按捺不住,厉声呵斥道:“莫非你们合起来害我?”

    此人啐了一口:“怎么,天下就你最无暇?如今证据就在眼前,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还想抵赖?”

    当下也不等齐王吩咐,自个便将秦鸢的诗摇头晃脑地吟诵了一番。

    还点出了林子奇改动的几处,又道:“诸位一听便知高下,原本收入诗集中的便是上品,但和原诗比较起来,还是逊色了几分。”

    众人都道:“对,对,对,显而易见,毋庸再议。”

    林子奇颓然瘫倒在地,完全无视旁人对他的指指点点,只喃喃道:“完了,完了。”

    这首诗他是自秦婉那里得来,一时侥幸,竟然陷入如此境地。

    “秦婉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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