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柱坦然受之,甚至主动撤去了一丝元神之力对丹田废墟的遮掩。
让那破损、沉寂、灵气无法驻留的“假象”更清晰地暴露在对方的神识探查之下。
他淡然道:“在诸位前辈面前,陈某如何敢信口雌黄?”
“事实便是如此。”
上官霖的神识细细探查,果然感应到陈二柱丹田处一片晦暗死寂。
灵气经过时如同泥牛入海,全无反应,经脉也显得滞涩不畅。
这绝非伪装,而是真正的丹田本源受损之兆!
他脸色变了数变,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收回了神识。
沉声道:“果然……丹田本源受损,灵气涣散,难以汇聚……”
“可惜,可惜了啊!”
“如此惊世资质,竟遭此厄,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他这话一出,等于是亲自确认了陈二柱所言非虚。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以神识探查,结果与上官霖一般无二。
一时间,议事堂内充满了惋惜、遗憾、乃至一丝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
四长老上官烈重重一拍大腿,满脸痛惜:“他娘的!怎么会这样?!”
“天灵根啊!竟然……唉!”
他性子耿直,喜怒形于色。
五长老上官柔也是轻叹一声,眼中满是同情:“真是可惜了这身好资质……”
三长老上官雪眉头紧锁,清冷的脸上也露出遗憾之色。
二长老上官墨和六长老上官邪对视一眼。
眼中的惊疑虽然稍减,但疑虑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多了一丝别样的算计。
一个无法修炼的“天灵根”,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但……似乎也更容易掌控?
就在众人或惋惜或盘算之际,陈二柱再次开口。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希冀:“不过,陈某也曾听闻,世间有奇丹妙药,或可修复丹田,重续道途。”
“据说,有一种名为‘补天丹’的三品灵丹,便有重塑丹田、补全道基之神效。”
“不知……是真是假?”
“补天丹?!”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再次在议事堂内炸响!
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三品丹药!即便对于上官家这样的青牛镇霸主而言,也是极为珍贵稀有的资源!
其价值足以让许多中小家族倾家荡产!
而且,有价无市,炼制极难,所需材料更是珍稀。
大长老上官霖冷哼一声,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语气带着几分讥诮与现实的冰冷:“补天丹?哼,陈公子倒是见闻广博。”
“不错,三品补天丹确有修复丹田、补全道基的奇效。”
“但此丹价值无量,即便对我上官家而言,也绝非轻易可以获取之物。”
“陈公子提起此丹,莫非……”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家主上官宏一直沉默地观察着,此刻接过话头。
目光深邃地看向陈二柱,缓缓问道:“陈公子提起这补天丹……莫非,这便是你愿意入赘我上官家的条件?”
陈二柱迎向上官宏的目光,坦然点头,语气坚定:“不错。”
“只要贵府能为我寻来一枚补天丹,助我修复丹田,重踏仙途。”
“那么,陈某便甘愿入赘上官家,日后自当为上官家尽心竭力,以报此恩。”
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将自己的需求与承诺直接摆在了台面上。
然而,此言一出,议事堂内的气氛却陡然变得微妙而凝重起来。
方才因“天灵根”而升腾的热情,因“无法修炼”而冷却的惋惜。
此刻都被“补天丹”这三个字带来的现实压力所取代。
几位长老的脸色都沉了下来,互相交换着眼神。
上官宏脸上的笑容也有些维持不住,他沉吟片刻,对陈二柱道:“陈公子所求,老夫已知晓。”
“只是,这补天丹非同小可,即便是我上官家,也需从长计议。”
“此事……可否容我等商议一阵,再给公子答复?”
陈二柱早就料到不会如此顺利,闻言并不意外,微微颔首:“自当如此。”
“忠管家,”上官宏转向侍立一旁、脸色有些发白的上官忠。
“先带陈公子去‘清心苑’歇息,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是,家主。”上官忠连忙应下,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他引着陈二柱退出议事堂,临走前忍不住又看了家主和众位长老一眼。
只见众人神色各异,气氛沉凝。
待陈二柱和上官忠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议事堂厚重的木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堂内陷入短暂的寂静,落针可闻。
香炉中的青烟袅袅上升,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氛围。
良久,家主上官宏才缓缓坐回主位。
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六位长老,沉声开口:“诸位长老,如今情况已然明了。”
“陈二柱,身具天灵根、地灵根不假,但丹田损毁,无法修炼。”
“其条件,是一枚三品补天丹。”
“说说吧,此事,我上官家,当如何处置?”
他话音一落,性子最急的四长老上官烈便按捺不住,粗声粗气地道:“这还用说?三品补天丹!”
“家主,那可是三品丹药!价值连城!”
“我们家族库藏里有没有还两说,就算有,那也是家族战略储备。”
“岂能轻易给一个来历不明、尚未有半分贡献的外人?”
“我反对!这代价太大了!”
他这话说得直白,却也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想法。
资源,尤其是高阶资源,在修仙家族中永远是稀缺的,必须用在刀刃上,用在“自己人”身上。
六长老上官邪阴恻恻一笑,接口道:“四长老所言极是。”
“此子虽是天灵根,但眼下不过是一介无法修炼的废人。”
“能否修复丹田还是两说,即便修复了,未来能否成长起来也未可知。”
“将如此珍贵的丹药赌在一个外人身上,风险太大。”
“依我看,不如……”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二长老上官墨捋着短须,阴声道:“六长老顾虑得是。”
况且,此子心性如何,是否忠诚,皆是未知。
若耗费巨大代价助其修复丹田,他日修为有成,翅膀硬了,是否还会甘心留在我上官家,为我上官家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