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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恒,快给谢区长倒茶!”
话说这一边,闫静敏把谢良谦请过来之后,朝着区委办主任胡书恒吩咐着,让胡书恒亲自为谢良谦倒茶。
谢良谦带队来到区委,但是几个副手都被区委别的干部请去聊天了。
当然这个区委别的干部,主要就是区委副书记侯志勇,统战部部长郑卫东,宣传部部长安立章等人。
虽然他们里面中,有杨东的人。
但是闫静敏是以区委名义请鹿华区政府干部会面,他们也不会故意挖坑,败坏区委名声。
这点轻重,他们还是知道的。
再说,只是随便聊聊天,也不涉及站队问题。
闫静敏也没指望他们做什么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只是找个理由把那几个鹿华区干部打发过去。
她要见的,终究还是谢良谦一个人而已。
“不敢不敢!”
谢良谦连忙拿起茶杯,让胡书恒给自己倒茶。
不管怎么样,胡书恒都是红旗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要对胡叔叔客气一些。
当然要是胡书恒这种级别在津门市的话,在鹿华区的话,连个区委常委都做不上。
就算是在区政府办,也只能做个副手,因为级别不够。
鹿华区可是正厅级建制市辖区,区委常委,副区长之类都是副厅级。
“二位领导慢慢聊,我先去区委办公室忙活忙活。”
胡书恒倒完茶之后,笑着和两人示意,退了下去。
闫静敏的意思就是要跟谢良谦单独聊的,所以他自然不会没眼力见,留在这里碍眼碍事。
谢良谦扭头望着胡书恒走出去,还把门关好,目光略微复杂,而后回过头来,神色已经正常。
他知道闫静敏见他,肯定有事要说。
再加上昨天的晚宴上面,随着闫静敏到来后,古怪的氛围,他已经品出来一二味道。
知道闫静敏跟杨东之间,肯定是有矛盾纷争的。
区委区政府不和。
这就是他品出来的味道。
不过一点都不意外,红旗区的区委区政府不和,他们鹿华区的区委和区政府难道就和了吗?
区委书记要稳定,区长要发展,势必会起矛盾冲突,也势必会撞上。
这不是由个人决定,也不是恩怨,只是职务带来的问题罢了。
哪怕是好朋友,好兄弟,做了书记和区长,早晚也会闹矛盾。
除非一方压制住另一方,才能顺利的成为某地核心领导。
“滋味如何?”
谢良谦并不说话,只是闷头品茶。
闫静敏见他不说话,只能主动开口,打破沉闷的氛围。
“好茶,真是好茶。”
谢良谦闻言笑了笑,朝着闫静敏示意说道。
闫静敏知道他是敷衍自己,谢家子弟什么好茶没喝过?估计就算是特供的各种茶叶,他们谢家都有一堆了。
闫静敏不过是找个话头,为了能够聊天罢了。
“好喝就行,我要是招待不周,杨区长怕是要批评我了。”
闫静敏笑呵呵的开口回答道。
谢良谦闻言只是笑了笑,也不接话茬。
这话,毕竟不好接。
都是红旗区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不好插嘴。
尤其是区长批评区委书记,这话更不敢接了。
往小了说,涉及到闫静敏和杨东之间的权力之争,地位之争。
往大了说,这就是党政之间的矛盾。
“我听区政府的同志说,鹿华区有意跟我们红旗区合作?”
闫静敏见谢良谦不回答自己,便换了话题。
谢良谦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我觉得两区能够合作,也是互利互惠,互利共赢的大好事。”
“倒是没有先和闫书记商量过,这是我的过失。”
谢良谦说的话很好听,但仔细听起来也没什么实质性内容。
区政府之间的合作,本来就不涉及区委。
说是过失,实际上谢良谦内心不以为然。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过失,鹿华区和红旗区政府的合作,是他跟杨东的事情罢了。
而且这也是他为了解决林彬之事惹出来的麻烦,避免杨东干涉谢家内部之争。
他和谢良雍斗了这么多年,两派彼此也斗了几十年了,要是因为一个外部因素干涉,而造成局势震荡,家族内部巨变,他谢良谦悔之晚矣。
为此,他不惜用重利许诺,就是为了让杨东不插手谢家。
就算无法拉拢杨东,至少也不让杨东落入谢良雍那边,如此也算是他的胜利。
谢良雍赚不到肖家子弟的帮助,就算他谢良谦赢了。
他已经看出一些火苗,要是真的任由杨东和谢良雍交流下去,没准真的要打破家族内部局势。
因此,果决出手。
但这些事情,犯不着跟闫静敏说个明白。
“谢区长在鹿华区贡献颇大,想必副部级有望了吧?”
闫静敏自然不是傻子,她看出谢良谦对自己的不以为然,似乎不愿意跟自己聊太多,只是因为身份摆在这里,不来见自己不合适。
但知道是知道,自己还是要跟谢良谦聊下去的,因为自己有事相求。
挨个换话题,总有谢良谦愿意聊的话题。
那什么话题,最能吸引一个年轻气盛,年轻有为的正厅级领导呢?
自然是进步了,自然是人事问题了。
所以闫静敏笑呵呵的开口问了出来。
“这话不当说,什么时候副部级,能不能副部级,都是党和组织的决定,非我个人能盼望的事情。”
谢良谦闻言,连忙摆手,避而不谈。
他又不知道闫静敏意欲何为,丝毫不会让自己说出半句真心话来。
万一闫静敏跟鹿华区的区委书记相熟呢?故意套话自己?
给人家留把柄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闫静敏见谢良谦如此拘谨,针扎不进,水泼不进,心里也有些无奈。
最怕的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自己这边无论怎么热情,对方都拒绝不谈。
谢良谦很谨慎,看来谢家的风气如此。
闫静敏见此,也就不废话了。
左一个话题,右一个话题,都无法让谢良谦打起兴致聊下去。
那就直接进入正题。
“谢区长,你不要防范我,也不要忌惮我。”
“实际上,我今天请你过来,有事相求!”
闫静敏脸色凝重下来,朝着谢良谦沉声开口。
谢良谦却并不意外,闫静敏昨天亲自过来酒宴就已经透露过意思,只是没那么明显罢了。
今天又是如此正式,需求都写在脸上了。
他岂能不知道闫静敏有事相求吗?
可正因如此,他才左不谈,右不唠。
为的就是不想沾。
生怕进了什么算计当中,被人利用。
他就是这么个谨慎性子,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待人从不以诚,哪怕面对父母也留三分戒备。
“谢区长,你看我如何?”
闫静敏深呼口气,朝着谢良谦问道,又指了指自己。
谢良谦闻言倒是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明白闫静敏意思。
什么叫看你如何?
“闫书记,有话不妨直说!”
谢良谦笑了笑,朝着闫静敏开口道。
闫静敏见此,心中只剩下深深叹息,这是一点面子都不打算让自己留下了。
也罢,反正有求于人,要面子干什么?
闫静敏站起身来,走了两步,来到谢良谦面前。
谢良谦诧异的看向闫静敏,不知道为何突然后者站起来了。
“我闫静敏二十三岁参加工作,二十六岁入党,年轻时候立下了一些功劳,上过公安部表彰,进过政法委优秀干部名单,获得过十二次三等功,五次集体二等功,两次个人二等功,两次个人一等功,一次集体一等功。”
“从小科员,小民警,一步步到县局政委,市局常委,省厅副厅长,副省级城市的公安局长,副市长,如今做了红旗区委书记。”
“积年累月攒了一些名声,博得一些荣誉,五十岁身躯已老,却也是个资深正厅级。”
“哪怕是放到大家族,高门大户的子弟面前,倒也还看得下眼去吧。”
“今日,谢区长在前,或者说谢家下一代核心在前,且让我诉忠言。”
“不知…我闫静敏能否有机会,有资格,为谢家高门大户效力许年?”
“虽然已过五十,但仍然有十年左右好时光,依旧可以发光发热,不会让谢家做个赔本买卖。”
“谢家需要我挑水,我挑水。”
“谢家需要我种地,我种地。”
“谢家需要我打面,我打面。”
“只要能够有一身而用命,断不会叫谢家叹而失。”
闫静敏说到此处,已经是把身子弯了下去,深深的朝着面前的谢良谦鞠了一躬,便鞠躬不起。
面燥热,脸发烧,目含泪,手冒汗,头发麻。
但闫静敏通通不管不顾!
只因心中恨!
为消此恨,就算是面对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年轻干部,失去尊严又何妨?
与杨东斗了一年时光,渐渐感觉到了无力。
但并非是她手段失效,而是人脉背景以及身份有了差距。
加上老领导姜卓民被调离吉江省,已经让她使不出太多力量,也不敢使出力量了。
如果没有新的背景和靠山,想要进步是空谈,想要报仇是妄想。
今日,她闫静敏弯下腰来,只为换取一丝丝复仇机会。
谢良谦手握着茶杯,却已经惊掉了下巴。
他不曾想到,闫静敏都正厅级了,都五十多岁了,却仍然老不知羞,竟然做这种事…
当着自己面,投效谢家?
这种事,但凡有半点政治智慧,都不敢这么做。
如此赤裸裸,简直让人尴尬万分。
但偏偏闫静敏就这么做了。
只能说明两点,一是此人无知无畏,二是此人无依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