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
天澜星域,边界防线外围。
这里曾经是整个星域最荒凉的禁区,除了陨石带和极度扭曲的引力磁场,完全见不到丝毫生命体存在。
然而此刻——
这片漆黑的深空,却亮得刺眼。
密密麻麻的庞大星舰,如同汪洋中静止的钢铁岛屿,挤满了防线外的每一个空间节点。
有通体燃烧着虚空神火的青铜古战车;
有宛如星辰般巨大的机械魔方;
有纯粹由森森白骨拼凑而成的万里冥舟……
平日里,这些代表着宇宙级势力底蕴的恐怖造物,只要出现一艘,就足以让一个中等星域俯首称臣。
而现在,它们像是在赶集一样,全挤在天澜星域的家门口。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舰炮轰鸣,没有公共频道的互相叫骂。
所有的星海巨头,都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悬停在星域结界之外,连引擎的轰鸣声都压到了最低。
就像是一群正围在猎物洞穴外、互相忌惮、谁也不肯先伸出爪子的顶级掠食者。
……
而在防线内部。
天澜星域本土的地头蛇们,此刻已经快尿裤子了。
赤曜神朝,天澜星域三大霸主势力之一。
其祖星大殿内,身高百丈、拥有第六命阶初期修为的神朝之主,正死死盯着眼前的星际雷达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超高能红点,刺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神主大人……”
下方,一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神皇下属,此刻声音都在发抖:
“外面那些……那些旗帜,好像是「大罗万墟神朝」的巡防舰队……还有「真理圣庭」的机械军团……”
“闭嘴!老子没瞎!”
赤曜神主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由星辰母金打造的王座,脸色煞白。
他活了二十几万年,在天澜星域作威作福,被无数本土势力奉为至高存在。
但在外面那群真正的星海巨头面前,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大一点的蚂蚁。
“这群外地活爹,怎么全跑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
赤曜神主咬牙切齿,巨大的身躯竟隐隐渗出冷汗。
“传令下去!”
他猛地转头,声若洪钟:“立刻唤醒老祖,必须由他老人家来主持大局了!”
虽然贵为神朝之主,但也就是平日里负责打理日常。
真正掌权的,
是幕后的第六命阶大能。
“除此之外,开启最高级别大阵!封死所有星际传送门!召回所有在外弟子!”
“从现在起,赤曜神朝进入绝对静默状态!任何人敢踏出半步,敢去边界看一眼热闹的……”
“不用等外面的人动手,老子亲自捏碎他的神魂!”
他太懂大宇宙的生存法则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帮星海巨头明显是为了某个惊天利益而来,这时候谁敢冒头去凑热闹,绝对会被随手蒸发,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不仅仅是赤曜神朝。
另外两大霸主势力:大衍剑宫,万妖魔窟。
以及包括玄澜宗在内的四大一流势力,此刻全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龟缩,装死。
在前往星域边界的使者们,一个个被捏死之后,再也没有哪方势力敢去搭话了。
整个天澜星域,诡异地陷入了全域断网的自闭状态。
……
而此时,星域外围。
那艘宛如出鞘利剑,隐匿在暗位面折叠空间中的黑色战舰内。
「清零者」巡察使,苍翎。
他依旧坐在那张奢华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手中晃动着半杯猩红的酒液。
“大人,既然已经确定了位置,为何还不动手?”
站在身后的蛊尊,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低声开口。
已经两个月了!
他的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贪婪与急切。
九域就在眼前!
陆辰那个身怀虫族天灾的异数、玲珑那个疯女人,以及「玉虚宫」那等逆天机缘,全都在那层薄薄的结界后面!
只要苍翎下令开炮,以这艘战舰的火力,一轮齐射就能撕开天澜星域的空间壁垒。
然后长驱直入,直抵玄澜宗,再将整个九域小世界捏死。
肉都在嘴边了,为什么不咬?!
苍翎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那双异色的眸子,冷冷地瞥了一眼雷达屏幕上代表着其他顶级势力的光点。
“蛊,你这种下水道里钻出来的老鼠,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大局观’。”
苍翎的声音清脆,却透着绝对的理智与高傲:
“你真以为,这块蛋糕是那么好切的?”
蛊尊一愣:“大人的意思是……忌惮那些势力?”
他指了指外面的神火族战车和机械军团:
“他们虽然势大,但咱们可是「清零者」!而且咱们是第一个拿到确切坐标的,只要动作够快,抢了就走……”
“蠢货。”
苍翎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我忌惮的不是他们。”
“而是这个‘局’本身。”
苍翎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舷窗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透明的屏障上。
“你提供的坐标,确实是真的。”
“但就在我们航行的这几个月里,九域小世界的坐标,却突然在星海的黑市里被彻底公开了!”
“甚至连‘玉虚宫传承者在内’这种绝密情报,都被人花大价钱买了全网热搜。”
苍翎转过头,盯着蛊尊,眼神锐利如刀: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蛊尊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大人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散播消息,引大伙儿过来?”
“显而易见。”
苍翎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玉虚宫」就在玄澜宗手上,可这种垃圾宗门却安静的可怕,连个出来探查的斥候都没有。”
“你说说,他们是愚蠢呢,还是真的有恃无恐呢!?”
听到这话,蛊尊顿时默然。
玄澜是什么人物,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甚至是看着对方一步步成长起来。
这种狠人,绝不可能是愚笨之辈。
“难不成……”
蛊尊深吸口气,神色凝重地道:“真如您那封绝密情报所言,那个玄澜背后,还站着其他势力?”
直到此时,他依旧难以置信。
当初从九域小世界泥潭里面摸爬滚打出来的玄澜,能走到如今这种程度?
这数十万年来,竟然一直在谋划着脱离九峰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