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衡还没有回复,宁云澜便也忍不住开口了。
宁云澜蹙着眉,又结合了魔族异常举动:“是的,师尊。弟子原先还有些疑惑,这陵阳城再普通不过,为什么魔族余孽要死死盯着这个地方。若是按照魔族以往做法,他们定是会去骚扰其他地方,可他们却花了半个月时间,一直专心攻着陵阳城。”
宁云澜继续道:“现在想来,定是魔族也发现了那青石坳的奇特之处,想要灭掉陵阳,将藏在青石坳的机缘独占,只可惜他们还是无法占据——”
说到这里,宁云澜反应过来,呼吸变得急促了些。
连魔族都无法靠近,魔族暗火都焚烧不掉,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藏在青石坳的机缘来源于天界。
想到这个,这位平日里最为沉稳的大弟子都难免产生情绪波动。
他抬起眼来,正好与同样震惊的云溯月对视。
不怪他们如此震惊。
今时不同往日,修仙界的机缘大多都被修仙世家所占据,其他人都得靠自身气运去找到机缘。
可气运这种东西不可琢磨。有些人在外闯荡了一百年,都未找到机缘,有些人只是在外游山玩水了三日,就获得了机缘。
好的机缘大部分都已经被人占据,剩下的机缘过于普通,连宁云澜都看不上,更别说元衡与云溯月了。
元衡与云溯月的修行都卡在了一个地方很久了,一直都无法突破,均打过找机缘的主意。
刚好,现在疑似来自天界的机缘突然出现,这正是他们的机会。
元衡表情淡淡,转身对着宁云澜与云溯月说道:“你以为那陵阳城城主为何今夜要留下万俟瓒?他们也察觉到了那青石坳藏着什么好东西。恐怕这些日子,那陵阳城城主没少派人去寻找。”
云溯月挑了挑眉:“原来他们皇室势力那边也想插上一手,看来真是大机缘。”
元衡微微颔首:“恐怕这陵阳城城主已经带着万俟瓒去了那青石坳吧。”
宁云澜不解看向自己的师尊:“既然如此,那陵阳城城主为何要在晚宴上泄露此事?”
刚才听元衡这么分析下来,宁云澜现在可不觉得晚宴上城主说的话是无意的。
元衡冷笑了一声:“连魔族都无法染指的东西,区区凡人也能碰得着?那万俟瓒才刚来我青云宗。宁云澜,你看着他们这些弟子修行,那万俟瓒有几斤几两最是清楚不过了。”
宁云澜想到了万俟瓒平时的懒散,点了点头:“他的确不勤于修炼,估计城主也是猜到接触了修仙的万俟瓒也可能无法触发机缘。”
“嗯,所以,他也想卖我们一个好。”宁云澜眼眸闪过一丝了然,“也想从我们指缝间讨得好处。”
另一旁的云溯月感慨:“看来,还是不能离开啊。”
云溯月看了眼门外:“这地方估计过不了多久,又会掀起风波。那城主可说了,近日异象频发,估计也藏不住多久,其他门派的人肯定也会发现找来。”
云溯月蓦然回头,看向元衡:“你定要现在就和掌门禀告此事,我们在其他门派发现前先做好准备。先下手为强。”
元衡眸光微闪,似是想到了什么:“你去与掌门禀告吧,吾还有事。”
他说完就抬头看向了客栈最顶端的房间。
云溯月瞬间明白了:“是担心你那小弟子吧。”
“不过,为何这些天没有见她与其他青云宗弟子一同斩杀妖兽?”云溯月微微蹙眉,发觉自己的这位好友似乎和那位天赋异禀的弟子很是不对劲,“你们这些天不会一直同住在一间屋子里吧?”
异性师徒同住在一处,很容易引起别的误会。
情绪禹乔体质特殊的宁云澜眉心一跳,先替自己师尊找理由解释:“云师叔,你误会了。小师妹体质很是特殊,需要师尊晚上替她梳理灵脉……况且,你也是知道的,师尊手里有芥子世界,他替小师妹梳理完体内斑驳复杂的灵气后,就会让小师妹在芥子世界里休息……”
宁云澜不想让师尊与小师妹的名声受损,且他内心也隐隐有些排斥云溯月这般把师尊和小师妹牵扯在一起。
他着急辩解,云溯月却是忽然摇扇遮面,大笑三声。
“玩笑话罢了。”云溯月无奈摇头,“我与你师尊相识了那么久,他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
眼下时间也不晚了,元衡月收起扇子准备离开:“你们师徒二人都是修无情道的,我对谁都不放心,唯独对你们最是放心了。”
宁云澜在提到“无情道”这三字后,内心莫名有些排斥。
无情道,他原先并不在意自己修的是什么道。
反正无论选择了哪条道,终点依旧是成仙,无非就是个先后快慢的问题。
掌门说他适合修无情道,他便修了无情道。
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觉得无情道不能有伴侣呢?
云溯月在上到客栈四楼后,还对着元衡笑道:“大名鼎鼎的青云宗剑峰峰主怎么会是那种不顾人伦之徒呢?”
云溯月好心提醒:“不过啊,元衡,你的确不能再一直护着她了。哪有弟子会一直这样躲躲藏藏的,不与其他同门弟子见面的?”
元衡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停顿了一下后,继续上楼。
一推开门,他元衡罕见地没有看到禹乔在搞破坏。
她似乎累坏了,趴在床榻上睡着了。
元衡站在床榻边上看了她许久,俯下身去伸手把被子给她盖好。
云溯月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元衡不会是那种不顾人伦、爱上弟子的风流浪荡者,可只有他这知道自己的阴暗想法。
他抚摸着她的脸庞,低声道:“乔乔,师尊终于明白了。”
而在今夜,无意间的一瞥,让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对她的复杂感觉是什么。
“是爱啊。”元衡凝视着那张睡颜,唇角露出了苦涩的笑,“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