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乔像是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什么奇奇怪怪的话都往外面蹦了出来。
“咦咦咦，他们不觉得奇怪吗？”
“哎呀！他们怎么还闭上眼吃起来了？”
“等等，他们不会是在分享什么好吃的吧？”
燕离只觉得随着她话语的不断说出，那股掺杂着淡淡香气的空气里似乎混入了火元素的咒法，变得愈发燥热起来。
而这种难以启齿的躁热在他呼吸之时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身躯。
燕离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
他带着点羞赧地睁开眼，也不管别的了，抓住禹乔的胳膊往外带：“走，别看了，我们出去。”
是这里有问题。
这个地方、那对人都有问题。
而他们又把问题传染给了他，让他也跟着不对劲了。
没关系的，离开了这里就不会出现问题了，他就能恢复正常了。
可还是好奇怪，他自己也变得奇怪了。
燕离先前不是没有触碰过禹乔，或帮助她爬上墙头，或帮助她梳理头发。
他是帮助她解除所有困惑的，可现在的触碰，却好像透过了那层薄薄的布料触碰到了她的温度。
燕离像是被热火烫到一般，猛然地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收回手后，他又觉得自己这个撤回的动作似乎太过奇怪了，看上去很心虚的样子，就好像是他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他没有做亏心事吧。
在禹乔所不知道的这几秒，燕离内心深处的想法已经过了好几轮。
终于，他呼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让他感到为难的躁动全部都呼出来，抓住了她的衣袖，刻意不去触碰到她的身体：“走吧，我们别打扰人家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禹乔轻轻蹙眉，不满地嘟囔道，“你不对劲，你好奇怪啊。我之前问你什么，你会回答我的。为什么这次问你，你不回答了？”
燕离眼神复杂地回头看她。
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天一直是他待在她身边照顾她，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帮助她去认识这个世界，以一个过来者的身份为她解答各种疑虑。
他告诉她什么是天地日月，告诉她什么是花草树木，带着她去体验了解她好奇的一切。
燕离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面面俱到了，让她知道了正常人生活所需要知道的一切，却忘了跟她说爱情、婚姻等各种他也不太了解的课题。
可他怎么告诉她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全村被灭的仇压在他身上。
他除了想着复仇外，就想着如何照顾禹乔，旁的什么都不曾了解。
他所接触最多的就是禹乔，能反复引得他情绪波动的就是她。
除了她，他就没有再接触过别的人。
这世界上，只有她与他最为亲密。
可这种亲密意味着什么呢？
他自己都有点懵懂，且抓不住其中的关键点。
“他们……”燕离借着巷子外灯笼洒进的些许光亮，凝视着她的眼睛，磕磕绊绊道，“他们在用动作交流感情。”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禹乔追问道。
她露出了并不理解的表情，眼神里的懵懂与天真让燕离觉得自己刚才躁动的状态都是了一种罪恶。
够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跟她解释了。
燕离不敢去看她，逃避着她的眼神，继续拽着她的衣袖往外面走，不回头低声道：“你别问了。”
禹乔见他不配合撇了撇嘴，心里有点不爽。
她回头看了眼巷尾仍沉浸在暧昧氛围中的那两人，心中疑惑更深。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分开啊？
他们到底在偷吃什么好东西，口水都掉出来了？
既然燕离不告诉她，她就自己去问。
“喂，巷子里的那两个人，对，就是你们！”被拽走的禹乔直接扬起声音来，对着巷尾喊道，“你们到底在吃什么好东西啊？能不能告诉我？我也想吃！”
巷尾里情不自禁的那对恋人突然听到这话，魂都要吓飞了，都发出了尖叫。
燕离也被禹乔这突然一出弄得想尖叫了，但这行为太奇怪。
他只能立马捂住禹乔的嘴，一边拖着禹乔离开小巷，一边不停地对巷子里的人点头道歉，尴尬得都忘记自己的修士身份和储物袋里的符箓：“多有得罪，打扰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的妹妹什么都不知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禹乔不开心地用脚去踩燕离的脚。
燕离眉毛都不皱一下，脸上全是打扰别人的窘迫与尴尬，把禹乔拖出了巷子后，才停止了道歉，松开了手。
禹乔不爽地踢了他小腿一脚：“干什么呢？我都还没有问到，你就这样不顾我意愿，把我直接带走了？怎么回事啊？师弟，你现在很不听话。”
“这……”燕离为难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含糊着，“那两个人肯定是希望我们俩赶紧走的。还是不要去打扰人家了。”
“我就问问而已。”
燕离叹着气，揉上自己的眉心：“可他们二人听到你的声音，都惊恐地叫出了声。”
“哦。”禹乔不爽地踢飞了一颗小石子，“谁知道他们这么胆小啊！”
“还小气得很。”禹乔轻哼道，忍不住又补充道，“他们肯定是有好东西不拿出来，背着大家躲在巷子里偷吃呢。”
对于吃颇有些执着的禹乔仍不死心。
她轻推了燕离一把：“他们现在应该缓和过来了。走，你快去问问。这一次，我不去吓着他们了。”
燕离苦笑：“乔乔，这不是吓不吓他们的问题。”
他很是难以启齿地回答：“这，这是不能去问的。”
“为什么？”禹乔真是越问越好奇。
若是燕离好好跟她解释，她还不会如此好奇；可偏偏他做出一副心里有鬼、躲藏回避的模样，反而彻底把禹乔的好奇心给全部激发出来。
燕离无奈叹气。
他就知道她会这样问。
她又开始好奇上了。
她一旦好奇什么，就非要他给出个回答。
他又能给出个什么回答呢？
“糖葫芦。”燕离选择借用外物来暂时转移她的注意。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立马对着禹乔说道：“乔乔，快看，那里有糖葫芦。”
“哦？”禹乔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扭头看去。
禹乔在被拉进小巷子之前，就已经垂涎糖葫芦了，现在听见燕离提及糖葫芦，又看见了卖糖葫芦的小贩，瞬间把巷子里的事抛之脑后，推搡着燕离去买糖葫芦。
燕离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感谢她终于停止追问，领着她走到了卖糖葫芦小贩的面前。
他注意到这附近靠近的人在增加，看见身侧站着的禹乔笑容满面地接过糖葫芦，瞬间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