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仓陆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父亲!”
他冲上去,一把抱住贝利亚。
贝利亚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推开,但那只举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后还是轻轻落在朝仓陆的背上。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腔调,只是多了一丝丝情感。
就在这时,一道优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真是感人的画面。”
路基艾尔靠在门框上。
他看着抱在一起的父子俩,微微一笑道。
“幸福到让人想要将这一刻永远定格,要不我把你们两个做成火花人偶吧,这样幸福就永恒了。”
他抬起手,黑暗火花在掌心凝聚。
贝利亚猛地回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你敢。”
黑暗路基艾尔轻笑一声,没有继续动作。
“开个玩笑而已。”
朝仓陆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到门口还有一个人。
“大叔呢?”
他问道。
路基艾尔挑了挑眉。
“在外面喂猪。”
“……”
他跑出去,果然看到白川正蹲在猪圈边上,手里拿着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看得津津有味。
“大叔!”
朝仓陆跑过去。
白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
“嗯!”
朝仓陆重重点头,然后回头看向跟出来的贝利亚。
“父亲他……”
“我知道。”
白川打断他,合上手里的书。
“他以后就住这里。”
朝仓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路基艾尔站在他身边,看着朝仓陆那张笑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幸福到让人嫉妒。”
他轻声说道。
贝利亚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敢动他,本大爷跟你没完。”
路基艾尔耸肩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
鸟羽来叶提着剑走过来。
“小陆,你醒了。”
“来叶!”
朝仓陆笑着迎上去。
“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鸟羽来叶的目光越过了他,死死地钉在贝利亚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愤怒,有仇恨,有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来叶?”
朝仓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中一沉。
“来叶,你听我解释!”
“贝利亚。”
鸟羽来叶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她的手握紧了剑柄。
“你就是贝利亚。”
贝利亚转过身,猩红的眸子对上她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鸟羽来叶已经拔剑了。
“沧!”
利剑出鞘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响,剑尖直指贝利亚的面门!
“来叶!”
朝仓陆冲上去,一把抱住鸟羽来叶的腰。
“不要!你听我说——”
“放开我!”
鸟羽来叶挣扎着,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小陆,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贝利亚!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父母!”
朝仓陆的身体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
那场灾难,那对夫妇的死,根源上确实和贝利亚脱不了干系。
“来叶,我知道,但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
鸟羽来叶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
“他杀了我的父母!六年前,那只怪兽,那场灾难,都是因为他!你让我怎么原谅他!”
朝仓陆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死死地抱着鸟羽来叶,不让她冲上去。
贝利亚站在原地,猩红的眸子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桀骜,不狰狞,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小陆,让开。”
朝仓陆猛地抬头。
“父亲!”
“让开。”
贝利亚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朝仓陆摇头,死死地挡在两人中间。
“来叶,你听我说,父亲他已经……”
“已经什么?”
鸟羽来叶打断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已经改过自新了?已经不邪恶了?那我的父母呢!他们能活过来吗!”
她举起剑,剑尖在颤抖。
“我等了六年,练了六年的剑,就是为了这一天!”
贝利亚看着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刚被雷布朗多附体,满脑子都是力量和复仇,为了变强不择手段。
那场灾难,那些死去的人,在他眼里不过是数字。
可现在……
他看向朝仓陆,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
“小陆,让开。”
朝仓陆摇头。
“父亲,来叶她——”
“让开。”
贝利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
朝仓陆愣住。
贝利亚走上前,站在鸟羽来叶面前,低头看着那柄指向自己胸口的剑。
“我以前,为了得到力量什么都干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时候我觉得,力量就是一切,有了力量就能支配一切,弱小的人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那种想法有多不堪。”
他抬起头,猩红的眸子看着鸟羽来叶。
“动手吧。”
鸟羽来叶咬牙,剑尖刺了进去。
“噗嗤!”
那是剑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贝利亚纹丝不动,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就这么站着,让那柄剑一点一点地没入自己的胸口。
“父亲!”
朝仓陆冲上来,想要拔出那柄剑,却被贝利亚一手推开。
“别动。”
他的声音平静。
鸟羽来叶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了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杀了那么多人,害了那么多家庭,你以为挨一剑就够了?”
“我知道,有些事,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过去的。”
他看向朝仓陆。
“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守护,只知道掠夺和破坏。”
“后来我有了小陆,才知道,有些东西比力量重要得多。”
贝利亚不是一个推脱责任的人。
既然是错误,那就大大方方的承认。
但这也不能说他变好了,他只是因为眼前的鸟羽来叶是小陆重要的朋友而如此罢了。
毕竟贝利亚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暗反派,没有丝毫想要洗白的想法。
哪怕有了小陆也是如此。
鸟羽来叶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有什么用!我的父母回不来了!你就算死一万次,他们也回不来了!”
她猛地拔出剑,鲜血溅了一地。
贝利亚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稳住身形。
朝仓陆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鸟羽来叶握着滴血的剑,浑身都在发抖。
她喃喃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的爸爸妈妈回不来了……”
就在这时。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说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