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
乌姆里奇甜到拉丝的声音在礼堂上空回荡。
沙沙声瞬间停止。
“所有人起立。退后一步。试卷留在桌上。”
学生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没有人抱怨。
没有人哀嚎。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刚刚结束月考的学生。
他们像一群刚刚从高强度战壕里撤下来的老兵。
眼神麻木却清醒。
羊皮纸在一阵魔法清风中飞起。
整齐地叠放在主考台上。
那是她政绩的厚度。
城堡走廊里的空气灌进鼻腔。带着湿冷的石壁气味。
赫敏把书包带子往肩膀上拉了拉。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哈利和罗恩。
“第三题的魔咒频率衰减。”赫敏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用了对数公式还是线性推导？”
“对数。”罗恩靠在墙角，他显得精疲力尽。
“线性推导在超过五秒的施法间隔中会产生误差。”哈利顺口接话，，他的眼镜有些歪。
“非常好。”赫敏点了点头。
旁边经过的拉文克劳学生看了他们一眼，快步走开了。
纳威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他的长袍外套敞开着，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纳威。”
哈利叫住他。
“你脸色不太好。”
罗恩站直了身体，这对于身体倍棒的纳威来说，很是罕见。
“我很好。”
纳威深吸了一口气。
“前所未有的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摆弄长剑而显得粗糙的手。
“最后那道论述题。”纳威的声音有点哑，“我写了二十英寸，，连羊皮纸的边缘都塞满了。”
赫敏愣了一下。
“那超出了标准答案的范畴。”
她轻声说。
“我知道。”纳威抬起头。
“我把那些防御步骤拆解了。不是死记硬背。”纳威说。
“我一边写，一边在脑子里模拟。如果我现在挨了一发钻心咒，魔力网该怎么往下沉。怎么切断信号。怎么把那个虚假的痛觉剥离出去。”
走廊里偶尔有学生走过的脚步声。
“因为我终于明白它是个什么东西了。”
纳威把双手插进口袋。
“教授是对的。”
他停顿了一拍。
“当它变成考卷上一道可以被拆解的物理和神经学问题时。它就不再是神明。它只是一个恶劣的魔术把戏。”
哈利看着纳威。
他突然意识到。
教授真正教给他们的不是防御魔咒。
是解构。
是用理性去碾碎黑魔法制造的恐惧迷信。
“我们去复习吧。”赫敏打破了沉闷的空气，“下午还有魔药课的错题复盘。”
“斯内普会杀了我们的。”罗恩嘟囔了一句，“他肯定觉得我在魔药题上的公式写得像一坨龙粪。”
站在礼堂通往二楼楼梯口的道格拉斯和小天狼星。
当然，小天狼星使用幻身咒，避免某些人看到两人在一起。
然后远远盯着这边考场。
“你把这群孩子逼成了机器。”
小天狼星看着乌姆里奇笑着这道格拉斯打招呼，然后离开的背影。
“不。”
道格拉斯拧上保温杯的盖子。
“我把他们从待宰的羔羊，逼成了猎手。”
“这代价有点重。纳威刚才的眼神像个在战场上活了十年的老兵。”
小天狼星揉了揉眉心。
“而他才十五岁。”
“十五岁在麻瓜的中世纪时期已经足够上阵杀敌了。”
“我们不是中世纪。”
“没办法，他们处在这个变革重要时期，想要吃时代红利，自然要辛苦一些。”
道格拉斯一边朝着办公室走去。
“你知道的，伏地魔在看麻瓜教材，他在试图理解机械，这说明他感受到了恐惧。”
小天狼星叹了口气。
“那位副主任女士今晚有的忙了。”
“她会亲自把那些试卷打包。”
道格拉斯往走廊深处走去。
“然后用最华丽的辞藻。向上汇报她如何成功举行了一次伟大的考核。”
“她给福吉的信上会怎么写？”
“纪律严明，秩序井然。霍格沃茨的思想已被魔法部彻底净化。”
道格拉斯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真狗。
粉色的教务处办公室。
甜腻的花茶香气充斥着整个房间。
墙上的猫咪瓷盘发出矫揉造作的叫声。
乌姆里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桌上堆着两摞高高的试卷。
她翻开最上面的一张。
属于赫敏·格兰杰。
乌姆里奇直接略过了那些复杂的阵法图和枯燥的理论公式。
她根本看不懂这些属于高阶黑魔法防御术与物理学交叉的词汇。
但她的眼睛捕捉到了卷面整洁的版式。
看到了那些完美遵守“教务处考核规范指南”的答题步骤。
甚至。
卷子顶端还按照她的强制要求。
画上了一面魔法部的小盾牌。
“无可挑剔的顺从。”
她用尖锐的假声嘟囔了一句。
她拿起那把削得极尖的粉色羽毛笔。
蘸了蘸魔法墨水。
拿出道格拉斯给她准备的标砖答案。
一道题一道题对照着。
然后在赫敏的试卷的右上角画了一个大大的、饱满的“O”。
那是优秀的标志。
然后她拿过那枚粉色的猫爪印章。
在羊皮纸的底端重重按了下去。
咔。
一页。
又一页。
她不知疲倦地批阅着。
用她的职权给这份包含着最残忍黑魔法拆解方案的试卷背书。
当最后一批试卷被盖上印章。
乌姆里奇靠在椅背上。
端起已经温热的花茶喝了一小口。
她拉过一张崭新的高级信纸。准备给福吉写报告。
“亲爱的部长。”
她写下抬头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在您的英明指导下。本次月考圆满落幕。
“布莱克的缺席证明了他的无能。而我在教务处树立的全新纪律，让学生们学会了何为真正的尊师重道与秩序。
“他们答题时没有一丝抵触。没有任何不符合部里要求的危险思想。
“这是一次教育的伟大胜利。”
她吹干了信纸上的墨水。将其折叠整齐。
塞进粉色的信封。
走到窗边。
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正等在那里。
乌姆里奇把信件绑在猫头鹰的腿上。
“交给福吉部长。务必加急。”
她看着猫头鹰飞入灰暗的天空。
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觉得这个冬天虽然寒冷。
但她的前途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