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万圣节多热闹。
整个魔法界多么沸腾。
但霍格沃茨从来不会停下它的脚步。
新的一月，新的一天。
因为万圣节耽误的月考。
还是来临了。
当学生们揉着眼睛走进大礼堂吃早饭的时候，四面墙上多了东西。
巨大的羊皮纸。
每一张都有半扇门那么高，用铁钉钉在石壁上。
上面写着数字。
红色的数字。
墨水的颜色很深，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光泽，像是刚从什么活物身上流下来的。
“7”。
罗恩端着一杯豆浆，仰头看着那张羊皮纸。
“七天。”
“月考。”
赫敏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三本小册子、两卷笔记和一支羽毛笔。
她头也没抬。
“六天十七个小时，如果从现在开始算。”
哈利看了看左边墙上的羊皮纸，又看了看右边墙上的。
“谁挂的？”
“还能是谁，自然是教务处副主任。”
罗恩用叉子戳了一下煎蛋。
蛋黄破了，流了一盘子。
他盯着那滩黄色液体，觉得它和墙上那个红色数字的质感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
都在流。
“我其实不明白，她一个传统的魔法部高官，为什么会十分认同教授那种教学思维。”
“并且还把它发扬光大，以前教授可没有在满城堡贴这种标语，搞的我以为我也要参加O.W.L.S考试了。”
金妮吃了一个小笼包，接话抱怨着。
因为不只是大礼堂月考时间。
各个公共休息室，还有走廊。
都挂上了“距离 O.W.L.S 考试还有222天”的巨大羊皮纸倒计时牌。
数字是用红色魔法墨水写的，每天午夜会自动滴血般地翻页。
以前的福尔摩斯教授可没有这么疯狂，别说其他公共休息室了。
就算是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都没有这些。
教授席上，乌姆里奇的位置是空的。
道格拉斯的位置也是空的。
小天狼星的位置也是空的。
麦格教授在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一边还和斯普劳特教授聊着天。
丝毫没有要对这个东西发表看法的意思。
乌姆里奇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忙了。
她的办公室里堆满了羊皮纸。
出题卷、监考安排表、座位分配图、考场纪律守则、违纪处分预案、成绩统计模板。
每一份都需要她亲笔签名并注入魔力。
粉色墨水瓶已经换了第三瓶。
她的手指有些发酸，但她不打算停。
这是她来到教务处以来的第一次掌控全校大考。
九月份月考，还是布莱克负责。
十月份月考，她只是稍微提了一下，结果布莱克就大方的全部交给她了。
大概是为了看她出丑。
然后那个莽夫，不知道去忙什么了。
出题由各科教授负责，但考场布置、巡考安排、时间调度、成绩汇总，全部归她管。
还有那些粉色小册子上的知识点。
道格拉斯编的那套教材，经她签章批准，已经纳入了本学期的考核范围。
这意味着月考试卷上会出现两类题目。
一类是传统的魔咒学、变形术、魔药学、草药学。
另一类是她亲自监督推行的“教育改革内容”。
频率适配理论。
精神法拉第笼。
诅咒半衰期。
神经通路对应关系。
这些词她不太懂。
但她不需要懂。
她只需要确保它们出现在试卷上，确保每一个学生都必须作答，确保考试结果能写进她交给福吉部长的汇报里。
“全校统考通过率百分之——”
她在脑子里预留了一个数字的位置。
还不知道填多少。
但一定要高。
足够高。
高到能让福吉在看完报告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乌姆里奇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墙上的波斯猫瓷盘歪着脑袋看她。
她冲它笑了笑。
然后拿起下一份文件。
为了这次月考。
她甚至都顾不上处理报纸上那些事情。
对于国际事务司高级助理发布的文章，她一时间也没空去想那些对她有利还是无利。
考试前三十分钟。
大礼堂的长桌被撤走了。
四张长桌。
格兰芬多的、斯莱特林的、拉文克劳的、赫奇帕奇的。
全部撤走。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张单人书桌。
深色橡木桌面，铁质桌腿，每张桌上放着一瓶墨水、一支备用羽毛笔和一张空白答题纸。
桌与桌之间的距离被精确测量过。
乌姆里奇亲自拿着量尺，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每隔四英尺停一次，用粉色粉笔在地面标出定位线。
“再往左半英寸。”
她对着正在搬桌子的费尔奇说。
费尔奇咬着牙把桌子往左挪了挪。
“不对，过了。往右一点。”
费尔奇的脸扭曲了一下。
他把桌子往右挪了一点。
乌姆里奇蹲下身，眯着眼看了看粉笔线和桌腿的相对位置。
“就这样。”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坚决不用教务处那些助理，在她看来那些人都是小天狼星的人。
说不定会拖自己后腿。
整个大礼堂的布局完成后，她走上主考台。
主考台设在教授席的位置，比学生的桌面高出三级台阶。
她站在上面，俯视全场。
数百张整齐排列的单人桌在她脚下铺展开，像一片灰色的棋盘。
每一张桌子都是一个格子。
每一个格子里都将坐着一个学生。
她的学生。
乌姆里奇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涌上来一股温热的满足感。
这是秩序。
这是权力的形状。
小天狼星不在。
道格拉斯不在。
邓布利多坐在校长室里吃柠檬雪糕。
考场是她的。
八点。
学生们排着队走进大礼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推搡。
没有人东张西望。
他们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翻开答题纸，把羽毛笔蘸好墨水。
等待。
乌姆里奇站在主考台上，双手交叠在身前。
粉色开衫。猫脸胸针。
她环视了一圈大礼堂。
满意。
非常满意。
“考试时间为90分钟。”
她的声音被扩音咒放大，在穹顶下回荡。
甜腻。
温和。
像裹着糖衣的铁钉。
“现在，请翻开你们的试卷。”
纸张翻动的声音整齐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