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顿看着李想，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第六道考验，是心魔。”
李想微微一怔。
心魔？他以为后面的考验会越来越难，越来越凶险，没想到会是心魔。
阿什顿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说道，“不要小看心魔。
无数强者倒在最后一步，不是因为实力不够，是因为心里过不去。”
李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开始吧。”
阿什顿抬手，轻轻一挥。
周围的冰原消失了，灰蒙蒙的天空消失了，连那股彻骨的寒意也消失了。
李想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战场。
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那种味道浓得让人想吐。
然后他看见了。
陈丝丝躺在地上，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地面。她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光了。
她的那双曾经明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陆清水也躺在地上，她倒在陈丝丝旁边，手伸向陈丝丝的方向，像是想在最后一刻抓住什么。
她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已经停了。
李想站在原地，看着这两具尸体。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种痛不是刀割的痛，不是火烧的痛，是一种更深、更闷、更让人喘不过气的痛。
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胸腔，攥住他的心脏，然后用力拧。
李想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胸口翻涌。
“不……”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想迈步朝陆清水走过去，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每走一步，心口的痛就加重一分。
走到陆清水面前，李想蹲下来，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的脸。
手指快要触到她的皮肤时，他停住了。
李想的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假的。”
李想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假的。”
李想收回手，站起身，闭上眼睛，那些画面还在，那些气味还在，那股心痛还在，但他不再去看，不再去感受。
“我的心魔，不可能是她们死在我面前。”
李想睁开眼，看着那两具尸体，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因为我会拼了命保护她们。
如果她们真的死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也死了。
我不可能活着看到她们的尸体。”
随着这个想法出现，两具尸体开始模糊，开始消散。
陈丝丝的身体化作光点，陆清水的身体也化作光点，那些光点飘散在空气中，像萤火虫，像星星。
周围的废墟也开始消散，火焰灭了，血腥味散了，一切都消失了。
李想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一点点远去，他没有伸手去抓，只是看着。
“你的心魔，比我想象的更简单。”阿什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想没有回头。
“因为我没什么心魔。”
阿什顿沉默片刻。
“不，不是没有。
是你太清醒，你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种清醒，比任何力量都强大。”
李想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上没有血，没有伤，干干净净的。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涌动。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心口涌出，流向四肢百骸，流向每一个细胞，流向每一丝意识。
李想的道则在飙升，五星初期，五星中期，五星后期，五星圆满，六星。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息，但这种感觉像是过了很久。李想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六星道则，和之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四星道则是一条河，那六星道则就是一片海。
深不见底，广阔无垠。
李想握了握拳，手心的空气被捏爆，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我这是……”李想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六星道则。”阿什顿说。
李想皱起眉。
“为什么提升这么快？我才刚到五星不久。”
阿什顿看着他。
“你觉得快？”
李想点头。
“不快。”阿什顿说，“你这些年积累的东西，远比你自己以为的多。
在冰塔里杀的那些怪物，吞噬的那些力量，参悟的那些法则，还有你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每一步。
这些都在你体内，只是散落在各处，没有凝聚在一起。”
阿什顿看着李想，继续说，“第六道考验，只是一个契机，一个引子。
它把你这些年所有的积累全部引出来，凝聚到一起，才促成了这次提升。”
李想沉默片刻。
“所以不是心魔让我提升，是心魔把我攒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阿什顿点头。
“可以这么说。”
李想笑了。
“那我得感谢那个心魔。”
阿什顿没有笑。
“六星道则是一个坎。
到了这个层次，再往上就不只是积累的问题了。”
“什么意思？”
“道则一共只有七星。
七星就是圆满，就是尽头。
到了七星，你就能凝聚出带属性的道则，同时凝聚神格。”
李想的眉头微微皱起。
“七星就是尽头？”
“对。”阿什顿说，“七星道则，加上神格，就是神灵。”
李想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六星道则的力量还在体内涌动。
只差一星，只差最后一步。
“第七道考验是什么？”
李想问。
阿什顿看着他。
“第七道考验，是让你在一年之内成为七星道则强者，同时凝聚神格。”
一年，从六星到七星，从道则到神格。
李想深吸一口气。
“如果完成了呢？”
阿什顿说，“如果完成了，后面的三道考验就不是考验了。”
李想微微一怔。
“什么意思？”
“第七道考验是最后一道真正的考验。”
阿什顿说，“完成了第七道，后面的第八、第九、第十道，全部都是给你增加实力的。
说是考验，不如说是冰雪之神给后继者遗留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