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出声的人被怼的哑口无言。
可依旧有人不死心,毕竟这是断了他们财路,依旧质问道:“田大人,我们祖祖辈辈都是种植槟榔,依靠生活讨口饭吃,现在突然严管,我们怎么生活?
朝廷说严管就严管,也不给我们的缓冲的机会,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
而且这几天我们也尝试了,根本就戒不下来,戒不下来就会违反朝廷禁令,到时候又要严惩,
这两者结合下来,就不怕再次引起黎……”
“闭嘴!”
旁边一名本静静听着的峒主听着越说越不对劲的话时浑身一震,立刻怒喝一声,将出声之人拉到了身后。
可身后之人依旧没有发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依旧挣扎着:“让我说完、凭什么不让我说!”
“来人,将他的嘴堵起来,把他拉回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放他出来!”
“帕……呜……”
怒吼、挣扎引起了混乱,而黎族百姓们则是有些懵,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儿,以为在下令的峒主倒向了官府,开始质问着。
下令的峒主脸色冷厉,心中有苦说不出来,刚刚那人差点就要说出‘朝廷这是要再次引起黎汉之争了’。
妈的,一群猪脑子,这话是这个场合能说出来的吗?
真要敢说出来,轻则这个出声的族人死定了,重则直接一个叛乱的大帽子扣下来,直接镇压。
“都闭嘴,听我说完!”
峒主没法解释,只能怒吼了一声暂时震住了族人,而后看向田兴怀:“田大人,我们知道朝廷为我们好,但我们说的也都是实情,
朝廷总得给我们缓冲的时间、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缓冲时间?你们要多久?一年、三年、还是十年?”
面对田兴怀的逼问,出声的峒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
种植了千年、吃了千年的槟榔,除了种槟榔也没有其他的谋生手段,没有强力手段,想单纯让百姓们自发放弃,那就是做梦。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是这次没有强力执行,缓冲个几年的时间,到那个时候朝廷想要再强力提起都难了。
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行了,本官也不和你们争论什么,此事朝廷已经下定决心了,但也给了一些政令!”
田兴怀扫视着围聚的成百上千的百姓,声音陡然高了几分:“第一,戒断所需的替代物,由朝廷出银子购买,汉人以村、坊形式发放,黎族百姓以峒发放。
三日后各村、峒派人来官府领取,不要弄虚作假,后面我们要编户齐民的,若是发现作假,后果你们很清楚;
第二,槟榔可以保留部分,这是药用的,总数朝廷已经做好了规划,但怎么分,由各个村峒自行协商,然后官府登记造册、给树编号。
其余全部砍伐后载种其他替代经济作物,愿意载种的,由朝廷先行出资负责前期的开垦、种植等各项费用,
等挂果出售后再行还给朝廷,整个过程全部免息;
最重要的是,经济作物丰收后由朝廷兜底三年,给种植园主寻找销路的时间。
具体经济作物朝廷已经有考虑,利用海南与内地气候特性差,诸如荔枝、芒果等,具体的会稍后公布;
第三,免除开垦、种植经济作物期间的赋税。
第四,愿意开跟田地的,在官府的规划下人均五亩,按内地田地一半价格出售,先用后付无利息,同时免除五年赋税。
以上四条的具体标准,稍后张贴,我们也会派胥吏去各村、峒答疑,都散了吧!”
说完这话,田兴怀就转身进了下了城门楼,根本就没有给百姓们继续询问的时间。
看着无人的城门楼,众人一时间懵了。
想问什么,但想着官府会派衙役去村峒答疑后就放弃了,带着满是疑惑的族人缓缓散去。
至于说冲击县衙,非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做。
大明一朝前十次的黎乱的数万族人战死就是惨痛教训。
两个时辰后,依旧是船型屋中,这一次聚集的人数远超上次,约摸三四十人。
“诸位,都是从县衙那边回来的,具体情况就不多说了,槟榔严管的事儿诸位怎么看?”
“能怎么看,这是断我们的财路!”
“是呀,我们少则几百棵、多则几千棵,每年都能产出,虽然朝廷承诺帮我们替换其他作物,但收获的这中间的损失怎么办?”
“就是,我们种植了几百年了,经验丰富,换了新的就得重新搞,谁知道后面怎么样?”
“我们延续了千年的风俗,他们一句话就废掉,凭什么?”
“前两天还说他们知道了黎汉之争的本质原因,现在就来了这一套!”
……
“够了!”
首座上崖州的黎族大峒主帕隆猛地一拍桌子,冷冷的扫视着众人。
“大明一朝的十次黎汉之争,我们黎族虽然没有赢过,但拖垮了朝廷在海南的统治效率,迫使朝廷采取相对缓和的民族政策。
但现在的大明已经不是以前的大明?
皇帝登基后,灭了察哈尔、收复东西蒙古、建奴犁庭扫穴、镇压了扶桑、镇压了中南半岛,这其中干掉的敌人没有千万也有八百万。
我们黎族才多少人?十万多一点,老弱妇孺占三成,剩余七万看着挺多,可明军能轻轻松松调动十万大军。
海南只是一座面积稍微大一些的海岛,只要大明海军封锁了岛屿,我们就只能被困在岛上。
七万人手不足一柄铁器的我们对上十万装备精良、无数火器的明军精锐,他们捏死我们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海南到是商贸锁匙,南来北往的咽喉之地,这里的价值远超我们,加上槟榔的成瘾性和带来的病症极大影响百姓身体。
真要惹火了皇帝,你们猜皇帝会不会一劳永逸的彻底的干掉我们?
不要跟我说什么涉及两广、中南半岛的数千万百姓的习俗等等,那是建立在没有副作用的基础之上,尤其是影响生育的前提上,
不孝有三,无大为后,这句话是最有杀伤力了,是个人都怕。
现在副作用已经这么明显了,朝廷给出了戒断的替代物以及费用,还有七大禁令的震慑,
加上开海运、海贸,生活肉眼可见的比之前好太多太多了,几种因素综合起来,谁会造反?
真要算起来我们是罪魁祸首,他们没有趁机落井下石、人人喊打就不错了。
现在的黎族是孤军,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