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否召崖州城衙役进来,臣问他们一些问题?”
“可以!”
得到皇帝同意后,吴时元看向琼州府知府宋承安:“宋大人,你尽管招人,不要和他们有任何的交谈和嘱咐,叫进来便是!”
“明白!”
宋承安回应后立刻出了大堂,最后面的崖州知县田兴怀也连忙跟了上去。
只是片刻的功夫,崖州城的三班衙役和六房胥吏等合计六十六人在大堂前的院落中排成了三排。
个个低着头,脸色惊惧,皇帝驾临问话,谁不怕?
吴时元走到台前看着惴惴不安的众人:“诸位不必惊慌,一会儿我问诸位几个问题,你们只需要回答有、无即可,不得有丝毫的隐瞒。
这些问题的前提条件是:自己和居住在一起的家眷、时间超过五年、出现症状超过五次,听清楚这三个条件。
有就举右手,没有就不要动,实事求是,不得有丝毫的隐瞒和误报,明白吗?”
“明白!”
“很好!”
吴时元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定国:“李大人,麻烦一会儿帮我清点一下举手的人数!”
李定国虽然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立刻回应了一声,然后走到一边取过笔墨纸砚。
待一切准备好后,吴时元看向台下的六十余人:“第一个问题,你们在吃槟榔的时候,有没有出现牙齿变黑、严重磨损,牙齿变短、敏感,冷热酸甜都会酸痛?”
问题一出,众人都满是错愕之色。
他们以为会问一些什么律法、民生、户政、商事等等之类的问题,结果却是问他们吃槟榔的反应。
且会是这些症状,众人下意识的低下了头、闭嘴、掩嘴,不敢大声喘气,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一时间众人都忘了举手。
正准备统计的李定国见状皱了皱眉头,低喝一声:“都抬起头来,陛下当前,都如实回答!”
听着这么一声低喝,众人浑身一哆嗦,抬起头开始迅速的回忆着,只是十几息的时间,便陆陆续续的有人举起了手。
李定国迅速报出数据:“五十七人!”
听着李定国报出的数据,刚端起茶杯的崇祯手猛地一滞,又把茶杯放了回去。
知道首当其冲的是牙齿和口腔问题,但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的高。
吴时元点了点头后,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有没有出现出现胃痛、胃胀、反酸、消化不良的情况?”
“三十七人!”
“第三个问题,有没有口腔黏膜灼痛、发白、变硬、失去弹性的症状?”
“五十一人!”
“第四个问题,有没有出现心跳加快、心慌、心悸?”
“二十二人!”
“第五个问题,有没有出现过心痛、胸闷、痞塞、短气、喘促?”
“十九人!”
“第六个问题,有没有出现过眩晕、头胀头痛、面红目赤?”
“二十四人!”
……
胥吏们或许不知道为什么,但从这些问题中也发现了一些端倪,个个脸色变换着。
第一反应是慌,怕皇帝觉得琼州人人人带病、民风萎靡、不堪任用。
第二个反应是羞,一个个牙齿黑、张口有异味、常年胃痛心慌,平时习以为常,被皇帝一条条念出来,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地缝钻。
第三个反应是惊,原来这么多人都一样,内心第一次意识到这不是个人问题,是地方大害。
第四个反应是怕,抛开经济问题外,这东西可是对抗瘴毒的利器,陛下要是禁了槟榔,以后可怎么活?
可陛下当前,他们敢反对吗?
皇帝或许不会计较,等皇帝走后,官员们有的是办法整治疗他们。
见众人变幻的神色,吴时元高声道:“今天的询问到此结束,出了这个院子后不得讨论、不得外传,违者严处,都出去吧!”
数息后,大门被关上。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吴时元看向琼州府的一众官员:“你们是不是以为这是槟榔的药效?
其实错了,这是槟榔的危害,因为这些都是一些病症的前兆,时间长了会患胃脘痛、痞满、伤食、脾胃虚弱、血症、怔忡、肝阳上亢、真心痛等病,
这些病虽然死不了人,但绝对会极大的伤身体。”
呼……
众人大惊,脸色迅速的变幻着。
一声声的质问声在众人耳中炸响,众人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了。
这些症状若是单一出现可能是其他因素引起的,可这些问题的前提是吃槟榔的时间超过五年,且如此多的人,那就可以肯定是槟榔引起的。
六十六人中平均下来有三成的人的出问题了,而且这些人都是官府的人,收入、生活水平、居住环境等等综合因素下来的身体情况肯定比普通百姓要强很多。
他们这些人都出现了这些情况,那些底层的百姓的情况要比这个要严重的多的多。
能当官的都不是傻子,能在崇祯朝当官的那绝对都是精英,自然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所在。
一时间,众人额头满是冷汗。
要知道,现在皇帝前面的桌子上就有几盘为了招待皇帝而奉上的槟榔,冰糖、芝麻、八角、花生等各种口味都有。
本是好意,但现在听吴时元这么一说,着他妈的哪里是好意,完全是给皇帝上了几盘大毒之物。
那些御史们若是不追究还好,若是追究,他们这些人的脑袋都得落地。
就在众人惊惧之时,李定国突然出声了:“吴先生,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将目光凝聚到了吴时元的脸上,只见他脸上满是纠结、后怕、庆幸、无奈之色,很是复杂。
这就让众人很是好奇了,同时心中也更加的惴惴不安了。
犹豫了几息后,吴时元看向宋承安等一众琼州府的官员:“诸位,你们应该对海南的历史都很熟悉吧,有没有人来讲讲?”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都满是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问这个问题,但既然问了,那就必须得回答。
且回答的人必须是目前岛上最高官员琼州府知府宋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