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应允,释迦牟尼手捻佛珠,低诵佛号,眸中禅机流转时,口吐金字真言,字字蕴着佛门至理,声如钟鸣:
“陛下,所谓,命由己造,相由心生,小僧一身佛骨禅心,岂可甘为傀儡,受魂印束缚?”
夜君莫淡淡抬眸,六字杀言破真言:“顺者昌,逆者亡!”
轰隆~
法则真理交锋,炸的释迦牟尼身形摇曳,他使劲捻动佛珠的手加快: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众生自有其缘法,陛下何须强行拘锁秩序?”
夜君莫玄眸微冷,以杀道破禅语,字字如刀,直戳要害:
“缘法?乱世之中,弱者连尘埃都不如,何来缘法可言?你口中一花一世界,在本帝眼中,不过是弹指可碎的泡影。刚刚你说,命由己造,可你的命,现在由本帝一言而定。”
释迦忽然双手合十,手臂微微颤抖,佛心微乱,再诵佛偈,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佛家八言真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陛下杀伐过重,魔心深藏,若执意下去,终将坠入无间地狱,万劫不复啊!”
“地狱?”夜君莫仰天嗤笑,声震四野,“哈哈哈……如今这天地间,哪里还有地狱?”
“阿弥陀佛,此地狱非彼地狱!”
夜君莫笑声收敛,杀意贯霄,霸音震彻荒漠:
“本帝走过的黄泉,比你诵过的经文还多;本帝屠过的神魔,比你渡化的众生还众。无间地狱,是本帝的行宫;血海尸山,是本帝的道场。本帝在哪里,哪里就是地狱,本帝在哪里,哪里便是真理。回头是岸?本帝所立之处,便是岸!”
释迦面色惨白,佛韵黯淡,周身佛光几近熄灭,仍做最后挣扎:
“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方是大道正途,陛下以杀道、霸道、称帝,岂不是舍本逐末?”
夜君莫眸中寒芒暴涨,杀意直冲霄汉,一字一句,碾碎虚妄佛理,震得释迦神魂动荡:
“无杀,何以止乱?无霸,何以护亲?你所谓的慈悲,是看着众生沦为枯骨,念着无用经文袖手旁观;你的佛是肮脏的镀金之相!本帝的杀,是以铁血镇乾坤,以帝威护至亲,更能让幸存者立于乱世,活于尘世。你的慈悲,是伪善;本帝的屠刀,才是真渡。”
释迦牟尼心神巨震,禅心寸寸崩裂,张口欲言,却字字堵在喉间,无言以对。
万古佛理,亿载禅心,在眼前这尊天帝的无上杀道之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轰然崩塌。
囡囡把玩着六道轮回盘,见释迦僵在原地、吃瘪无言,歪着头看向夜君莫,嘻嘻一笑,清脆的声音在荒漠中响起:
“大哥哥说得好,这老秃驴还想和你辩道,真是自找没趣!”
“唉……”释迦长长一叹,佛音落寞,满是颓然。
他缓步走下佛陀头像,一步步来到夜君莫身前,缓缓跪伏,彻底敞开自身神魂,轻声道:
“陛下真理如天,横推八荒六合,诸天一统!小僧辩道落败,自该履行诺言。”
话毕,他叩首请求道:“请陛下为小僧打上魂印,小僧从此定会为陛下教化苍生,稳定诸天残破秩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嘿!”
夜君莫忽的眼神一凝,神色变得玩味,一脸洞悉一切的神情,死死盯着释迦。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这死秃驴哪里是真心辩道,分明是给自己挖了一个无形的坑。
说坑也不尽然,这秃驴分明是打着辩道的幌子,为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非是贪生怕死,而是大道折服,自愿归顺。
如此一来,即便沦为他的傀儡,传扬出去,也能保全他万佛之祖的最后颜面,不至于被后世之人耻笑为苟且偷生之辈。
“心思挺多,算盘打得倒是响亮。”夜君莫冷冷一语,帝威如刀,直刺释迦神魂。
释迦吓得冷汗直冒,浑身发抖,却依旧强作镇定,叩首道:
“陛下明察!杀小僧容易,可造就一个懂万佛之法、能安众生的释迦牟尼,万万难!如今三道不存,秩序尽毁,留小僧一命,于陛下、于人族、于残存众生,皆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夜君莫眸中寒光闪烁,居高临下俯视着跪伏在地的释迦,玄色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并未立刻动手种下魂印,反而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掌心,似在考量,似在戏谑。
囡囡抱着六道轮回盘,仰着小脸道:
“大哥哥,这老秃驴滑头得很,不如直接捏死算了,省得日后耍心眼。”
释迦闻言魂飞魄散,连连叩首,额头磕在黄沙之上,渗出血迹:
“娘娘饶命!陛下饶命!小僧只是想在岁月古史上保留最后一点尊严,绝不敢有二心,此生此世,唯陛下之命是从,求陛下成全,求娘娘成全。”
风沙呼啸,卷起漫天尘沙,笼罩着佛墟之中的三人。
一代佛祖,卑微乞命;一代天帝,冷眼俯瞰。
昔日佛国的最后尊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夜君莫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笑声冰冷刺骨:
“你们这些老东西,就是把面子看得太重,太虚伪,太虚善。”
“陛下!”释迦仰头望着夜君莫,眸中残存一丝禅意,“虚伪亦是人心一面,陛下不该彻底抹除。贪嗔痴、爱别离、怨憎会,七情六欲俱全,方能称之为人,方能守得住这世间最后一缕生机。佛不镀金,人亦信佛?人不信佛,何来有佛?”
夜君莫微微颔首:“此话在理,不愧乃万佛之祖,求生欲爆棚。”
“多谢陛下夸赞!”
“呵呵~”夜君莫笑着摇了摇头,笑音落下的刹那,指尖骤然凝起一缕漆黑如墨、焚尽诸天虚妄的帝焰。
焰光幽幽,不带半分温度,却蕴藏着镇压万古、奴役神魂的无上伟力,缓缓伸向释迦敞开的神魂本源,要为其烙下永世不可挣脱的奴印。
帝焰所过之处,佛韵臣服,禅心归寂。
从今日起,万佛之祖,正式沦为天帝座下,传法渡世的奴仆。
西域佛墟的最后一段传奇,也就此落幕!
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已是两载春秋。
帝无名携一众执法长老,簇拥着尹紫凝、尹紫芸二人,周身气息沉凝如寒铁,面色煞白如死灰,步履沉重地踏入神庭禁地。
九霄之上的众神殿中,夜君莫高踞龙座,俯瞰苍生的眼眸寒芒乍现,嘴角噙着一抹玩味又嗜血的嗤笑,冷睨着殿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帝无名一行人。
“葬墓混沌一行,可寻得你们要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