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居。
阮灵正在大堂里擦拭桌椅,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孟奎衣服上好几个破洞,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还挂了彩。
“你这是怎么了?!”
阮灵连忙放下抹布,询问道。
“没事。”孟奎龇了龇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是跟人打了一架。”
“跟人打架?你怎么不动用灵力呢?”阮灵奇怪地问。
孟奎揉了揉淤青的嘴角,咧嘴一笑:“对付几个普通人,哪用得着灵力?那不欺负人嘛。”
阮灵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拿伤药。
“不过他们说的那些话,我是真忍不了。”孟奎闷声道,“说什么林前辈是骗子,连丹炉都不会用,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谣言罢了,你跟他们计较什么。”
阮灵笑骂道,随即把一瓶伤药扔到了孟奎手里。
林小飞端着茶杯从楼上下来,看到孟奎这副惨状,挑了挑眉:“什么谣言?”
“是这样的。”
孟奎把在茶楼听到的流言和自己的英勇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林前辈,你是没看见,我那一拳下去,那家伙的鼻血就跟喷泉似的,哗哗的!”
说到自己一个人打趴下七八个人的时候,他还站起来比划了两下,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地坐了回去。
阮灵在一旁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还是动用灵力算了,何必凭借肉体硬抗呢?你又不是炼体士。”
“就那几个货色?”孟奎嗤之以鼻,“再来八个我也照样揍!”
林小飞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不用理会,再说了,等裴老爷的毒解了,这些流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林前辈说得对。”孟奎摸了摸脑袋,“是我想岔了。”
……
这些流言,也很快传到了裴家。
裴今朝脸色一沉,抬脚就往外走。
“小姐!小姐您去哪儿?”
刘伯连忙追上去。
“这事多半跟秦伯远有关,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小姐,使不得啊!”刘伯拦住她,急得直搓手,“您这一去,不就坐实了那些谣言吗?到时候人家会说,裴家的人心虚了,所以才找上门去的!”
裴今朝脚步一顿,脸色更难看了。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污蔑林前辈?”
“当然不是。”刘伯压低声音,“等老爷好了,那些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现在解释再多也是枉然的。”
裴今朝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刘伯说得有理。
“行,那就再等两天。”
与此同时,某幽静的宅院里。
秦伯远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灵茶,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一小厮弓着腰站在他面前,满脸堆笑:“秦老,您交代的事儿都办妥了,现在满大街都在传那姓林的是骗子,可有意思了。”
“嗯——”秦伯远捋着山羊胡,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
“可是秦老,”小厮犹豫了一下,“万一那姓林的真的把裴老爷治好了,这谣言不就……”
“治好了?”秦伯远嗤笑一声,放下茶盏,“你以为毒蛟的毒是那么好解的?老夫浸淫丹道数十年,用了无数灵药才勉强稳住毒性,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就算他真有几分能耐,这大话说出去了,一旦出了差错,裴家也不会轻易饶了他。”
“秦老高见!”小厮竖起大拇指,马屁拍得震天响。
秦伯远挥挥手:“行了,下去吧,继续盯着裴府那边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来报。”
“是!”
小厮退出房间,秦伯远重新端起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第二天。
裴父便感觉自己好多了,当即让下人替他换了身衣服,他要出去一趟。
“父亲,您才刚好——”裴今朝有些担心。
“我已经没事了,也是时候出去了,不然这谣言愈演愈烈,只怕会对林前辈造成不小的影响。”
裴父摆摆手,说着又转头看向女儿,“今朝,你去准备一份厚礼,我要亲自登门道谢。”
“父亲,您身体——”
“我说了没事!”
裴父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完全不像一个几天前还奄奄一息的人。
裴今朝无奈,只好吩咐刘伯去准备。
一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妥当。
裴父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步伐稳健,精神矍铄,哪里还有半点中毒的样子?
“走吧。”他大手一挥,带着裴今朝和刘伯,身后还跟着四个抬着礼盒的仆人,浩浩荡荡地出了裴府。
街上人来人往,看到裴父一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快看快看!那不是裴老爷吗?”
“他不是快不行了吗?怎么看起来精神头这么好?”
“可不是嘛,面色红润,走路带风,哪像要死的人?”
“所以说那些谣言都是假的?”
“谁知道呢……”
裴父走在最前面,听见这些议论,也不解释,只是面带微笑,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他没有直接去清风居,而是拐了个弯,朝镇上最大的茶楼走去。
那正是流言最先传出来的地方。
茶楼里坐满了人,秦伯远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端着茶杯,跟几个老友吹牛。
“不是我吹,裴老爷那毒,要不是我这两年帮他稳着,早就——咦?”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一个人从茶楼门口走了进来。
那人身穿锦袍,面色红润,步伐稳健,气度不凡。
不是裴父还能是谁?
秦伯远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他浑然不觉,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茶楼里的其他人也看见了裴父,纷纷站起身来,交头接耳。
裴父走到秦伯远面前,站定。
他面带微笑,拱了拱手:“秦老,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