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飞叹了口气:“起来吧,我跟你们去一趟就是。”
既然天心草已经到手,去裴家走一趟倒也无妨。
先看看裴父是个什么情况再说。
裴今朝眼眶一红,鼻子一酸,差点没当场哭出来,声音有些哽咽:“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街上人来人往,刘伯在前面带路,走得飞快,恨不得一步跨到家里。
三人穿过两条街,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
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裴府”两个大字,笔锋遒劲有力。
门口站着两个护卫,见到裴今朝连忙行礼:“小姐!”
裴今朝顾不上回应,带着林小飞快步往里走。
林小飞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裴府。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倒是颇为雅致。
这裴家在青石镇,应该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裴今朝径直带着林小飞来到后院的一间卧房前,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户半掩着,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面色乌青,嘴唇发紫,气若游丝。
床边站着两个侍女,一个端着药碗,一个拿着帕子,都是一脸的焦急。
“父亲!”
裴今朝冲到床边,握住中年男人的手,眼眶红红的。
裴父似乎听到了女儿的声音,眼皮动了动,却始终没能睁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裴今朝心疼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嘴唇没让掉下来。
刘伯站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林小飞走到床边,伸手搭上裴父的手腕。
裴今朝连忙让开,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他。
片刻后,林小飞松开手,眉头微皱:“毒性确实已经扩散了,不过还不算太晚。”
“前辈,您有办法吗?”裴今朝紧张地问。
“有。”林小飞点点头,“我可以先炼制解毒丹。”
“多谢前辈!”裴今朝大喜,连忙吩咐刘伯,“刘伯,快带前辈去炼丹房!”
“是是是!”刘伯擦了擦眼泪,连忙在前面带路。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让我进去!你们拦着我做什么?”
“秦仙师,老爷现在不方便见客,您——”
“什么不方便?我是你们裴家请的炼丹师,裴老爷的毒一直是我在调理,我怎么就不能进去了?”
裴今朝眉头一皱,走出房门,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正跟门口的护卫争执。
那老者身穿灰色道袍,身形瘦削,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一双三角眼微微上挑。
“秦老。”裴今朝拱了拱手,语气淡淡的,“您怎么来了?”
秦伯远整了整衣袍,捋着山羊胡,慢条斯理地说:“听说裴老爷病情加重,我身为裴家的炼丹师,自然要来看看。”
裴今朝客气道:“秦老有心了,不过我已经另外请了一位炼丹师,就不劳您费心了。”
“什么?”秦伯远眼睛一瞪,山羊胡翘得老高,“你另外请了炼丹师?裴丫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秦伯远在青石镇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请了我,却又另外请了别人,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裴今朝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秦老,不是今朝不信任您,实在是家父的毒不能拖了,所以才——”
“我倒是要看看,你请了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秦伯远打断她,嗤笑一声,说着抬脚就往里走。
裴今朝挡在门口,眉头紧皱:“秦老——”
“让他进来吧。”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今朝回头,就见林小飞从屋里走了出来,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
“前辈……”裴今朝有些为难。
“无妨。”林小飞摆摆手,“让他看。”
秦伯远上下打量了林小飞一眼,下巴上的山羊胡抖了抖,发出一声冷笑:“就你?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也敢学人家炼丹?”
林小飞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年纪大就代表炼丹厉害?那乌龟活得久,是不是也该称一声丹道大师?”
“噗——”
跟在后面的刘伯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这位林前辈说话嘴还挺毒的。
秦伯远气得脸都绿了,指着林小飞,手指都在发抖:“你……你放肆!”
裴今朝连忙打圆场:“秦老息怒,这位林前辈虽然年轻,但炼丹术确实非同一般,您可知道前几日在翠云阁,赢过李鹤鸣李老的那位炼丹师?”
秦伯远一愣,三角眼转了转:“你是说,他就是那个炼制出四品灵丹还带丹纹的年轻炼丹师?”
“正是。”裴今朝点点头,“这位就是林前辈。”
秦伯远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被人捏住脖子的老鹅。
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林小飞好几遍。
“你……你就是赢了李鹤鸣的那个炼丹师?”他面带怀疑地问。
林小飞点点头:“如假包换。”
秦伯远沉默了片刻,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听说过这件事,毕竟翠云阁那场斗丹在青石镇闹得沸沸扬扬,没想到胜出的林姓炼丹师,竟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哼!”秦伯远捋了捋胡子,恢复了那副高傲的表情,“传言终究是传言,谁知道里面有多少水分?”
裴今朝的脸色冷了下来:“秦老,您这话未免太过分了。”
“我过分?”秦伯远冷笑一声,“裴丫头,我可是为了你好!你父亲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毒性已经扩散,经不起任何闪失!”
他指了指林小飞,一脸痛心疾首,“你就让这么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子给你父亲炼丹?万一炼丹失败,你父亲的命可就真的没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裴今朝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秦伯远见她不吭声,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趁热打铁道:“裴丫头,你想想,我帮你父亲调理了这么久,虽然没能根除毒性,但至少稳住了病情,没有让它恶化!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对你父亲的毒最了解!”
他顿了顿,捋着胡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现在突然换人,这不是胡闹吗?万一这个小子不懂装懂,胡乱炼丹,把你父亲吃出个好歹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