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振红去了一趟洗手间,正叼着烟系裤腰带的时候,忽然听到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心中不由得一阵诧异。
都这个时间点了,究竟谁在说话?
“深更半夜,修大伟居然躲在这里,这个地方,好像并不安全吧。”
“狡兔三窟,修大书记这一套,玩的很不错嘛。”
“那么多的古董,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他能不小心一点嘛。”
“……。”
“……。”
丁振红听了这些话,顿时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是真没有想到,修大伟居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那么这些人是谁?
躲在洗手间里,丁振红没敢出门。
大约过了十分钟,杂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修大为说道,“我修大为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可以查我的账户,查我的资产,但是想屈打成招,绝不可能!”
一个干部说道,“修书记别生气嘛,我们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请配合我们调查。”
修大为说道,“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跟你们没完!”
一个干部说道,“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怎么可能将你带走?”
修大为闻听此言,不由得后背发凉。
事情做的如此周密,怎么可能……。
丁振红听了这番话,心中立刻涌起一个念头,那就是,姚刚为了留在江淮,已经不择手段了!
可是,江淮真有那么好吗?
工作在哪里干不是干,用得着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抛开这边不说,再说此刻的姚刚。
汽车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省政府后面的小区。
敲开门,宋子义双目猩红,表情凝重。
姚刚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他翘起二郎腿,表情淡漠地问道,“究竟什么情况?”
“老板,我已经给小乔打过电话了。”宋子义讲到这里,嘴角抽动两下,没有继续往下讲。
“这小子,是不是在污蔑修大为?”姚刚问道。
“是。”姚刚苦笑了一下,“我是真没有想到,给他一根金箍棒,这小子还真敢去大闹天宫。”
摸出烟来,点燃了一支,姚刚双目微眯,目视前方。
这小子真是嫌自己活得时间太长了!
纪委的干部可不是吃素的,乔红波不可能落不下蛛丝马迹,一旦诬陷省委书记的事情被查出来,他的好日子只怕就到头了。
乔红波啊乔红波,你让我该如何帮你!
“我刚刚给他打过电话了。”宋子义眉头紧蹙,“没有想到,这家伙一点不怕,真不知道他的底气从何而来。”
“他究竟掌握了老修什么证据?”姚刚调整了一下坐姿,满脸疑惑地问道。
宋子义苦笑着摇了摇头,“真不知道。”
姚刚沉默几秒,随即抓起电话,给乔红波拨了过去。
如果这个问题搞不明白,自己今天晚上,估计是睡不着的了。
电话响了好久,就在姚刚打算放弃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乔红波睡意朦胧的问话,“喂。”
姚刚没有说话,只是面沉似水。
“喂,爸。”乔红波又说道,“您有什么事情吗?”
姚刚依旧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原本睡意十足的乔红波,顿时清醒了许多,他咕噜一下坐起身来,“爸,您在听吗?”
“嗯。”姚刚鼻腔里,发出一个声音。
乔红波的大脑,立刻飞速运转起来,他心中暗忖,他给我打电话,究竟是几个意思呀?
干嘛这么深沉?
“爸,您有事儿吗?”乔红波坐起身来,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你觉得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什么?”姚刚反问一句。
瞬间, 乔红波明白了。
一定是宋子义跟姚刚说了什么。
“您想问,关于举报的事情吧。”乔红波说着,摸起烟来,抽出一支塞进嘴巴里。
姚刚依旧沉默。
举起打火机,正准备点烟的乔红波,此刻心中那叫一个忐忑。
这老丈杆子究竟是几个意思呀,有话完全可以直接说,有事儿可以直接问嘛。
沉默几秒,乔红波低声说道,“闽江路的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那群社会混混全都跑了,我现在被他们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但这个局,我必须得破!”
讲到这里,乔红波点燃了烟。
“你有证据?”姚刚问道。
“伟人说的好,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乔红波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感觉只要能抓住九凤一龙,只要能维护正义,什么招数都能用。”
闻听此言,姚刚眉头微皱,“没有证据,乱泼脏水,乔红波,你是嫌自己活得时间太长了吗?”
身居高位久了, 他已经很少跟人这么讲话。
但今天,姚刚实在是忍无可忍。
这家伙捅的娄子简直不要太大了,从政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乔红波这么大胆子的人。
乔红波听了他的话,原本紧张兮兮的心情,此刻忽然平静下来。
姚刚这是担心,因为自己而牵连到他。
我活得时间长不长,好像你姚大省长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吧!
“您放心,我乔红波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牵连别人的。”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姚刚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混蛋居然是这种态度!
眨巴了几下眼睛,姚刚把手机丢在了一旁。
有些屁股他能擦,但是有些屁股,他也无能为力。
“咱们怎么办?”宋子义问道。
在他的心里,是特别想保护乔红波的,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这个家伙疯了。”姚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今天的事情,出你口,入我耳,到此为止。”
说完,姚刚站起身来,拍了拍宋子义的肩膀,“早点去休息吧。”
这就是他给的答案?
宋子义的心头,顿时宛如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让人喘不过气儿来。
实话说,这一刻他有种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誓死追随的那个姚刚了。
“乔红波这次惹祸,远比咱们想象的要大很多。”姚刚面无表情地说道,“以天上那些人的手段,想要搞清楚真相,简直易如反掌,好自为之吧。”
姚刚走了,宋子义躺在沙发上,目光盯着天花板,宛如死掉一般。
他明白,姚刚这是怕引火烧身了。
可自己,真的也能坐视不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