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想看着乔红波走投无路,而在一旁吃瓜,而是因为, 他真的不敢帮。
眼下的他,正需要宋雅杰她妈的投资呢,这种大财神,足以将整个新华大街焕然一新,实现自己打造小吃一条街的目标。
求人家都求不来呢,老潘哪里敢得罪人家?
“我觉得,你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尽早去找个可靠,有能力的人帮你。”老潘说道。
可靠并且有能力?
乔红波眉头一皱,“谁呀?”
“王耀平。”老潘毫不犹豫地,将皮球踢到了王耀平那里。
听了这话,乔红波知道,自己是所托非人了。
王耀平怎么可能说服得了宋雅杰他妈呀,这不是瞎扯淡嘛。
再说此刻的安德全,他坐在办公桌前,此刻双目中全都是红血丝,憔悴疲惫的他,只想着尽快熬到下班,自己能美美地睡上一觉。
房门推开,王耀平走了进来,坐下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田老板究竟跟蒋文明有什么仇怨?”
“他们之前签过一个协议。”安德全说着,打了个哈欠,“是关于路西开发的,后来蒋文明的女儿蒋蕊,搞了个对象,好像是什么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学的就是建筑。”
“蒋文明就想毁约,自己单独搞开发,因此激怒了田老板。”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野玫瑰歌厅,也是田老板的产业。”
“按照我们的推断,章猛和田老板还有蒋文明之间,一定达成了什么协议,后来蒋文明被抓,章猛一定是担心,蒋文明会暴露出他很多不为人知的黑幕,所以才对蒋文明下了死手。”
王耀平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就因为这个,敢跑到拘留所把蒋文明给逼死?
这也太扯淡了吧。
“合同呢?”王耀平问道。
安德全沉默了几秒,抓起桌子上的座机电话,快速摁了一个号码,“把蒋文明的合同拿来。”
放下电话之后,安德全满脸疲倦地说道,“王局,这一次多亏了你呀。”
“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这个案子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获。”
“老安,你不觉得,案子这么轻易下结论,有些草率了吗?”王耀平皱着眉头问道。
在他看来,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表面上看起来合情合理,但是里面漏洞颇多。
比如说,蒋文明被抓之后, 田老板完全可以通过其他的渠道,直接来路西投资,而不是选择在拘留所里杀了蒋文明。
比如说,章猛的死到现在,还是疑点重重,究竟他是因为饮酒过量而死,还是被人下了药,到现在还没有准确的答案。
比如说,田老板为什么章猛会死在他的歌厅里等等,这些事情搞不清楚,安德全怎么能轻易下结论呢?
很快,房门被推开,一个警察拿着一份合同走了进来,王耀平接过合同,仔细地浏览了一遍,发现这合同确实存在着诸多不平等的条款。
“蒋文明会签这样的合同?”乔红波疑惑地问道,“他怕不是个傻子吧?”
安德全慢条斯理地说道,“起初,我对这份合同也持怀疑的态度,但跟下属分析案情的时候,找到了其中的根源。”
“蒋文明之所以肯签,其中绝对有章猛的一份好处。”安德全语气坚决地说道,“而田老板跟章猛是旧相识,等项目开发赚了钱之后,章猛就从田老板那里分钱。”讲到这里,安德全一拍双手,“这就解释得通了。”
王耀平听了这话,不由得想笑。
我要的是真凭实据,不是你的合理化推测!
安德全对待工作,怎么如此不负责任?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王耀平阴沉着脸说道,“但还是不能太草率地下结论。”
“田老板已经被咱们派去江南的人接回来了,此刻正在路上。”安德全平静地说道,“等他到了江北,一审便知。”
王耀平听了这话,并没有反驳。
他觉得,安德全之所以能想通,恐怕正中了对方的圈套!
在王耀平的心里,一直觉得这件事儿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蒋文明的死,最大的嫌疑人应该是吴良或者吴佳才对,其他人杀害蒋文明的理由,都太牵强。
“耀平,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安德全笑眯眯地说道,“咱们稍安勿躁,最迟到明天晚上,我们一定会撬开田老板的嘴巴,到时候一切真相大白。”
安德全破天荒地,将以往的“王局”改成了“耀平”,这让王耀平立刻意识到,这个家伙是在用身份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
而现在,即便是自己推翻一切猜测,那么短时间内,也无法揪出吴良来。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不给安德全太重的负担。
照这样熬下去,安德全的身体肯定吃不消,说了还不如不说。
想到这里,王耀平忽然说了一句, “给我倒杯水。”
此言一出,安德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他连忙站起身来,“正好昨天晚上熬夜的时候,有人给送来一块普洱,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在安德全看来,王耀平之所以让自己去泡茶,分明是对自己刚刚对他直呼其名的不满。
此刻,安德全觉得自己也有些过分了,人家王耀平一个普通百姓,跑到江南帮自己办案,而自己却用身份来压他,显然是自己太小肚鸡肠了。
“这么快,就学会了受贿呀。”王耀平语气轻慢地说道。
安德全弯腰在饮水机前接水,笑呵呵地解释道,“哪有受贿,一块茶叶而已。”
“我可是听说,这普洱茶很贵的,多少钱都有。”王耀平说这话的时候,直接将那份合同折叠了几下,揣进了西服内兜里。
这合同表面来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王耀平觉得,假如这是吴良摆的迷魂阵,那么这合同,就是他留下来唯一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