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今晚,许江河越发觉得河豚可爱,是那种小女生般纯纯的可爱感。
比如说在谈及高远时,她总有一种用力稍稍过猛的感觉,她讲的太认真了,甚至于有些尬尬,像是小孩在谈大人话题。
但可爱就可爱在这个地方,真实也真实在这个地方呀。
后面刚一进门,突然就说出那句话,许江河现在想想也觉得好真实。
自家大小姐就是这样滴,从小到大纯的很,家风好,她也没有那种小姐妹间私下里偷偷传阅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她才一点经验都没有。
罢了罢了。
不要就不要嘛。
许江河还是有点想笑。
他一直搂着大小姐,其实只这样搂着就已经很知足啦。
所以自己也是很纯爱嘛。
纯爱赛高,纯爱天下无敌!
“你笑什麽?”突然的一声。
许江河低头,大小姐正抬着眼帘望着他,嘴角鼓鼓脸红红,这次娇气到不行。
“我……没有,我就是觉得大小姐你干嘛这么认真呢?不用这么认真的,不要就不要嘛,对嘛,反正我家大小姐又不会跑,这辈子……”
许江河这会儿有点飘。
那句反正不都是你的已经让他起飞了。
结果话说一半,被大小姐打断,大小姐低着头抬起眼,她这大眼眸子在这种姿态下跟翻白眼无异了属于是。
嘴角依旧鼓鼓,一字一句地说:“是吧,不仅不会跑,你不理她了,她还会主动追着你,哪怕,哪怕把她自己说出去的话都撕毁了,那么丢人,她,她……”
“哎哎哎,别,别这么说。”许江河一愣,赶紧打住。
“干嘛?为什么别这么说?不是吗?不对吗?我说错了吗?”大小姐鼓气哼气,突然间的不依不饶。
不仅如此,下一秒她干脆脸都抬起来了,继续气鼓鼓的说:“那你说,如果高考填志愿我没有填金陵的学校,来到这儿之后我没有主动加你扣扣,没有一次次来找你,你是不是就彻底不理我了?”
“我……”许江河有点傻了。
他这下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此时,望着他眼睛的大小姐表情越发委屈,然后咬唇,眼窝越来越红,最后声腔都变了,委屈却又傲娇地说:“你不就是我追回来的嘛?”
嘶……
许江河脑子有些空白。
他嗯嗯点头,用力点头,下意识的想要去抱抱她。
可是大小姐不给,扭着身子将脸也撇向了那边,她生气了,才没那么容易哄好呢。
她越是这样,许江河越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去哄她。
许江河酒劲儿还没消,刚刚本来情绪就上头,这会儿更是仿佛心儿都化得一塌糊涂了。
“对呀,就是大小姐把我给追回来的,就像大小姐说的那样,我有时候想法很固执,心里怎么想的就以为事实也是那样,甚至有时候还很极端,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许江河嗯嗯点头,不自禁的可努力可用力的对眼前人说着。
眼见着大小姐不说话,还撇开脸,许江河心急愧疚,赶紧继续:“所以,幸好大小姐没有真的跟我一般置气,也幸好我家大小姐一次次的来找我,把我追回来,大小姐,我……”
“你什麽啊?你还知道啊?那段时间我都难过死了……”大小姐回过脸来。
一句她都难过死了,再脸一低,泪珠一落,许江河心都抽抽了,他讲话都打着颤音,恨不得让大小姐当场攮死自己算了。
“对不起啊,大小姐?老婆?老婆大人?”许江河哄啊。
跟着,他一改讨好,突然坐正坐直,一脸认真和笃定,说:“所以嘛,我就说,我从小的喜欢没有错,我家大小姐就是人间最值得!”
“什么嘛?什么人间啊?”大小姐有些破涕为笑的迹象。
许江河赶紧趁热打铁,说:“是人间最值得!”
笑了,大小姐笑了,终于终于笑了,却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眼帘低下,脸微微扭开小声问:“真的吗?”
许江河大声:“真的!”
大小姐却哼气:“什么嘛,你就会哄我,你现在最会哄我了。”
可下一秒,她回脸注视着许江河,看着许江河的眼睛,两只小手也提了上来,就特别特别娇气的要勾住许江河的脖子。
许江河会意,主动送过去,大小姐脸红红笑哼哼,有点小满意,两手搭在许江河的肩上,感觉更是特别喜欢这样的样子。
“那,那我以前,是不是,对你特别不好呀?”她突然问。
这话好娇,吐字娇,语气更娇,说完后嘴巴更是娇气嘟嘟,反正就是看着许江河的眼睛,直勾勾看着。
许江河下意识摇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是特别不好呢?”
大小姐拧眉鼓气:“那就还是有不好咯?”
“啊?”许江河一愣,这会儿脑子有点跟不上了,“那,那……现在好呀,现在大小姐最好了!”
“哼~”大小姐受用,开心。
然后更娇气了,说:“没关系的,你说实话嘛~”
许江河呆呆愣愣,信了,说:“以前,以前是有点,不过还好啦,这种事情需要看对比,对吧,就算是再不好,那大小姐也只有我,只对我,是不是?对不对?”
许江河说激动了,以为自己找到机智的理由。
结果,大小姐:“哼,你果然觉得我不好!”
“啊?”许江河当场傻住了。
不过下一秒,大小姐:“那也怪你!”
“怪我什么?”许江河不解。
“你说怪你什麽……”大小姐脸微微低下,继而吐声:“就怪你惯着我,我就是被惯坏的,人不能太早遇见无底线包容自己的人,可是你,我一出生,你就在边上盯着我!”
嘶……
许江河这下是真傻了吧唧了。
但这还没完。
大小姐抬眼望着他。
许江河现在根本遭不住她的眼神。
然后,她说,可认真可娇气地说着:“你不能这样惯着我的。”
许江河哪经历过这个啊,他点点头,感觉不对,感觉又摇摇头,又觉得不好,再点点头……
“什么嘛,你干嘛呀?”大小姐哼气,撒泼。
“我……”许江河说不出话来。
这时,大小姐说:“可是,你又做不到,你怎么舍得不惯着我嘛,是不是呀?”
对对对,就是就是,许江河激动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大小姐笑呀,哼哼的身子都在颤动,然后下一秒,她突然主动啄了许江河一下,再退开,脸红透望着许江河,吐声:“哥哥~”
嘶!!
不行了。
许江河是真不行了。
他好冲动啊现在,可是又诡异莫名的不敢放肆。
然后下一秒,笑眼娇气望着他的大小姐又是一笑,眼里似乎还闪过一丝丝狡黠和得意,跟着便主动的勾紧了许江河的脖子,将许江河的脑袋搂进了她的肩上。
她侧脸贴着许江河的侧脸,说话就在许江河的耳边,又是一声:“哥,哥~”
好痒,耳窝痒痒,心更是痒痒,许江河人都打颤了。
他无法形容自己,他,他他:“……哎~”
大小姐扭了扭身子,却搂他更用力了。
许江河这才想起抬手搂着她。
结果刚一抬手,大小姐突然松开,退开,眼睛盯着许江河的眼睛,哼气:“干嘛?”
她太美了。
本身这张脸便足以在许江河这儿摧枯拉朽。
“我……”许江河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怎么这样啦?你之前,你给我打电话,你不这样的,你态度很嚣张嘛?”她说。
许江河低头,不说话,只剩嘿笑。
大小姐:“干嘛干嘛?说话呀?怎么着!啊?不是怎么着吗?”
许江河:“那我喝多了嘛,当时……”
“你又开始惯着我了!”
“啊?”
“我都说了,你不能这样惯着我。”
“我……”
“会把我惯坏的~”
“可是……”
“可是什麽?难道不是吗?你想想,那天早上,包子冷了,你第一次惯着我,然后,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再然后,才有了我们的现在呀?”
大小姐说到这儿,到底还是露馅了。
她明明也是在强装,是在强撑着超常发挥,所以紧跟着便暴露出习惯性的不讲道理来掩饰她自己。
“是不是是不是?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这样嘛?”她就问许江河。
等一下!
不对,不对不对!
被迷魂汤灌晕了的许江河突然间抓到了一丝丝理性。
虽然但是,大小姐这就是在解构,在岁月史书,怎么就成哥是被你追回来的?还有,你过去的不好都是哥惯的?你现在这么好,包括哥自己,原因更是因为那天早上哥不惯着你?
好家伙……
大小姐你横竖左右都不败了是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过去到底如何还重要吗?
正如那句话,重要的从来都不是事物的本身,而是你对于事物的看法。
许江河深吸气,心头发颤,心里翻江倒海,他用力的点着头,说:“对!”
所以,其实,这不只是简单的对于事物的看法,这背后更重要,或者说更核心的是大小姐在用心的努力。
她在努力地告诉许江河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而这,只因为我们俩还要继续走下去!
这一刻……
许江河感觉真的是一步一步,点点滴滴,在打开着。
今晚虽然不行,虽然大小姐上来就羞急笨拙的说不行,但这恰恰也是一种彼此间的直面,是更进一步的内心贴合,于是乎得到尊重的她同时更是得到了或者说验证了许江河对她的喜欢,和爱。
此时,大小姐突然不说话了,她只望着许江河,定定望着许江河的眼睛。
她的眼窝又红了,又开始委屈了。
不过许江河已经找到规律了,好像对于傲娇怪来说,委屈更像是一种自己给自己台阶下,越是委屈反而越是敢主动。
相反,对她好就不行,这个逻辑也很好理解,你对我好所以我就对你主动,那算什么嘛,多肤浅多势利啊,我才不要呢,哼!
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然了,徐沐璇自己其实并没有想那么深。
此时此刻,她只是觉得所有的心结都被打开了,也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其实所有的问题都不是出在某件事上,而是出在了自己一直找不到自己对臭猪感情的充分自我证明之下。
因为在感情里,最重要的不只是被他喜欢,更有我喜欢他。
甚至徐沐璇觉得后者更为重要,这才是经营感情经营此后余生最为稳定坚定的锚点,因为我喜欢他是以我为核心,而非完全寄托在他身上被他喜欢。
当然了,不用划分这么清楚,我喜欢和被喜欢从来都不冲突,用臭猪的话来说,那叫双向奔赴。
今晚的自己有些奇怪。
刚刚说的好多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
不管,反正不管,说都说了,怎么着,他有什么意见嘛?况且,他都傻了他……哼哼~
他最大的心结也是在这儿,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从小都这样,默默付出不吭声,更不敢叫唤,其实他内心极度渴望能被看到,能得到印证。
唉……
想想还是觉得好对不起他。
就好心疼他。
不过嘛,大小姐已经很努力在成长啦。
今晚他又说出了一句好动听好动听的话。
他说,大小姐是人间最值得!
哼,那可不是嘛,那必须是,就是就是!
所以不许再为过去感到委屈了知道吗?
再说我不好,那就是认为不值得,那你就是哄我,骗我,那你就死定啦!
还有那个事儿,只是想想徐沐璇还是觉得脸红,确实是没有准备好,有点害怕,他怎么可能是完美嘛,他就是可怕!
主要是这个阶段对他太关键了,不想让他分心波动,这个时候必须稳定大于一切,过喜也不行。
等过了这个阶段,如果他能一如既往的翻山越岭,等到时候……肯定是最好最理想的嘛。
但如果,万一,真是挫折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他还拥有着他的人间最值得!
其实还有一点小心思。
奇怪的小心思。
明明曾经一度视为洪水猛兽,觉得羞耻不应该。
可是这段时间被他诡计多端的一步步占便宜,搞得自己……总之,就越来越奇怪了。
自己是骄傲端庄的大小姐,才不是那种,那种……坏坏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