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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后手

    有一瞬,他的的确确被打动了。

    系统提醒:【宿主?】

    【没事,一计不成,我还有Plan B做后手。】就算骨肉至亲也有心灵相隔万水千山的时刻,更何况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她从来没有自大到以为仅凭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化解人与人之间的隔阂。

    以前以为最累就是倒头就睡,梦都没有,或者再深刻一点像陈皮当初那样浑浑噩噩摆摊度日。

    来了灾区她才知道,原来人累到极致连苍蝇落在脸上都疲于驱赶,干瘪的像一具行尸走肉。

    面对这样的人,动之以情也只是一时的。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启动第二套方案,外围开始骚动起来,人声渐沸。

    分赈委员领着一帮身强力壮的劳工,他一现身,密不透风的人墙立刻让开一条通道。

    越明珠松了口气,用不上最好。

    这种时候,整体阅历和应急能力的差距就出来了。

    比起她身后面色尚嫩、涉世未深的学生,以势压人的一所主事明显更使人畏惧。

    面对拼凑而成的长桌被掀翻以及散乱一地的酒精棉花和注射器,委员并未发火。

    一眼扫过去,他大致理清事态,便不慌不忙走到中间向周围拱了拱手,“诸位请听我一言!”

    他声音洪亮,举止有度,开口便压下四下议论。

    “这批防疫药水是我们想方设法托关系,费尽心思才从上海购得,一路谨慎护送,唯恐半道遭匪劫掠,徒增折损。”

    场面话说完,他随即面色一沉,“诸位即便对这防疫药水心存疑虑、难信其效,也不可随意浪费糟蹋。”

    “眼下物资匮乏,任何东西都来之不易,还望诸位惜之重之。”

    “注射疫苗一事,愿信者便接种,心存疑虑者亦不强求。”

    “......”

    要不说人家是主事呢,控场能力不可小觑。

    交头接耳的人群彻底寂静,方才还有些茫然的学生们开始收拾残局,包括散落一地的医疗用品。

    事态渐渐平息,其余看热闹的灾民也在示意下散开。

    委员走过去将蔡冬生从地上拉起来,亲自为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头发灰白的男人吓了一跳,也不知说了什么,他颇为拘谨。

    越明珠没再关注下去,任务完成,她可以光荣退场了。

    见小姐安然无恙,张小楼刚想过去,身边突然一阵风刮过,他扭头一看,原来是狗五爷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怪不得八爷看五爷不顺眼,啧。

    “没事吧?”狗五扶她起来,难得没带笑。

    越明珠摇头,“我没事。”

    时间来到下午,曲冰听说事情原委,沉默许久。

    防疫站来人大家工作轻松许多,望着排好队等待注射疫苗的灾民,有委员坐镇以及经验丰富的老义工和壮丁在,隔离区门口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在排队。

    “你说我们是不是方法用错了。”

    光跟灾民保持距离却没有建立信赖关系,今天要不是熹微及时阻拦,恐怕会有很多同学受挫想打退堂鼓。

    “公事公办好像也没能建立起足够的威信,那位吴先生来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明明我们待的时间比他长做的事情也比他多,我是说你没来之前。”

    曲冰眼神迷茫找不到方向,“偏偏在大家眼里,他就是比我们更值得尊敬。”

    她不是想要同等的待遇,可是,难道要怪不图回报凭一腔热血就赶来灾区的同学们只会闷头干活不懂得用手里那丁点资源和权限来约束灾民吗?

    凉棚下,越明珠想了会儿,轻念:“共和政体之国,人民受法律之待遇,不分阶级,故曰平等。”

    坐在她身旁小板凳上的张小侠不明所以,曲冰却记得这出自小学国文课本,类似的内容其实还有许多,都有传递社会平等、反对阶级歧视的观念。

    现在想想,“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太明事理,太礼貌,太有教养只会引来轻视。”

    “我们也不是生来就明事理。”越明珠从不觉得赤诚热忱是坏事,只是放在某些场合偏偏会坏事。

    人教人不会,真让事教人又怕磨损了志气。

    她仰头享受清风拂面,“人就是要不断学习不断碰壁不断成长,才能看到生命的珍贵和所谓的平等,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难道委员的成熟和稳重就是天生的吗?”

    “未必吧。”

    天朗云清,看得人郁绪皆消,她微微眯眼:“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从这次的突发事件中吸取教训,不要逃避,而要迎难而上,直到某天把人民写在书里的知识还给人民,到那时不想受人尊敬都不行。”

    “人民的知识还给人民。”曲冰喃喃自语,只觉得眼前一亮,迷茫和困顿都霍然而愈。

    她转过头,诚心诚意地说:“熹微,我现在就很尊敬你。”

    张小侠不甘示弱:“小姐我一直很尊敬你。”

    越明珠很是受用。

    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儿从两人身旁尖叫着跑过,又被大人抓了回去,排队打针。

    曲冰看着这幕,神色一动,“你说的对。”

    “嗯?”

    “我是说......”她好奇:“你真把自己登记造册的每个人都记住了?”

    “巧合而已,我昨天刚问过他女儿病情,印象深刻。”

    又来了。

    别人不知道,系统还不知道吗。

    明明每晚睡觉前都会在心里默念这一天记过的名字,之前它还以为宿主在催眠,没想到居然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傍晚,回程路上。

    张小楼每隔一会儿都要回头看看她,斟酌许久:“小姐,今日之事与你无关,无须自揽过错。”

    他私下问过小侠前因后果,对午后发生的事,包括对话一清二楚。

    “但凡能做的、不能做的,你都尽数做了,没什么可抱歉的。”

    越明珠侧头在看车外掠过的风景,容色难辨:“我不是为这个。”

    她捐钱捐物资,还纡尊降贵来赈灾点当义工,如张小楼所言,她做的比大多数人都要多,何错之有?

    粮食不够,疫病救治不及也怪不到她头上。

    她抱歉的是若有必要,她会毫不犹豫利用言论把对方从一个正常宣泄情绪的可怜人变成一个自己家人得不到救治就不让其他人得到救治的可恨之人。

    她是在为自己将要把一位父亲塑造成一个自私自利的坏人而感到抱歉。

    越明珠冷淡垂眼,这就是她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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