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数日，总算迎来了《小丑》开机的日子。
一大早。
陈愈已经收拾完毕，准备前往《小丑》的开机现场，这部前世的现象级电影即将迎来新的进展。
出了酒店，陈愈直接驱车离开。
今日诺兰并没有来接他，而是特意提前赶往剧组。
这一点，让陈愈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在《小丑》立项之后，开拍前的所有准备几乎都是诺兰在处理。
即便只是监制，却仍旧事无巨细的安排。
或许每一位导演，都会将自己电影里的角色视若珍宝。
《黑暗骑士》那部电影倾注了诺兰所有的心血，作为小丑的衍生本，他同样是义无返顾。
至于这一次的《小丑》，除了主角有所变化之外，其余的演员大多顺承前一世的选角。
或许只有原班人马，才能够令人品尝出其中的滋味。
思绪回笼。
车子已经稳稳的停在了片场门口。
《小丑》的第一个镜头是在新泽西州的纽瓦克，这里保留了所需要的贫困感，更符合电影里哥谭市的设定。
“来了来了！Chan！”
莎姬·贝兹一脸激动的挥了挥手，至于在场的其余人已经纷纷看了过来。
“Chan，你知道吗？我现在心情莫名的激动。”
诺兰率先走过来与陈愈打了声招呼。
此话不假。
他现在的状态，要比当时开拍《黑暗骑士》的时候还要兴奋。
在拍摄《黑暗骑士》之时，他们对于一切都还只是未知数。
能不能取得好的成绩，完全不在掌控之中。
可是现在。
《黑暗骑士》无疑是赢得了所有人的关注，在执行《小丑》这个衍生剧本之时，自然更期待接下来的成就。
一行人围过来纷纷打了招呼。
经过围读和当天的聚餐，众人已经熟悉了许多，自然不存在需要磨合的时间。
“现在我宣布《小丑》正式开机！”
删繁就简。
连最基础的开机仪式都没有实行。
随着陈愈喊出这句话，在场的众人开始欢呼起来。
这次的开机仪式并没有邀请媒体记者，自然也不需要俗套的问答环节。
《小丑》的主要拍摄地在纽约市以及周边的城区。
至于接下来的数月，都需要在这度过。
相较而言，《小丑》电影里面每一个片段的场景在哪里，陈愈都是相当的熟悉。
除了刚到纽约时与诺兰进行踩点之外，便是取决于前一世的观影。
在决定拍摄《小丑》的时候，那些场景就已经在陈愈的脑海里浮现。
无论是亚瑟的公寓还是小丑台阶，亦或者是阿卡姆州立医院。
这些出现在电影里的具体地点，陈愈早就了如于心。
没有繁琐的拍前准备，在陈愈宣布开拍之后，众人各自来到了化妆间开始妆造。
“Are you ready？”
诺兰看向了眼前已经完成妆造的陈愈，红色的夸张微笑嘴唇，外围勾勒着一圈黑色颜料。
眼睛上下画着蓝绿色的三角形色块。
至于鼻子上，则是那个经典的小丑红色圆鼻头。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滑稽可笑。
“Sure。”
陈愈挑了挑眉，接下来他们将会进行今日的第一场戏。
来自陈愈的独角戏。
“灯光、摄影、收音准备。”
“《小丑》第一天第一场，Action。”
诺兰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剧组，一时间所有的工作人员已经蓄势待发。
镜头对准陈愈所在的位置，关于陈愈在《小丑》的第一场戏正式开演。
罗伯特·德尼罗看向了眼前这位年轻的男人。
惨白的油漆涂在他的脸上，以至于让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饱经风霜。
随着诺兰下达了开拍的指令，在看过去的时候陈愈周身的气场已经发生了变化。
诺兰已经不是第一次跟陈愈合作。
对于他当下的反应，自然是了解的。
眼前的这个家伙一旦入戏，状态就完全是电影里角色的模样。
陈愈穿着一件破旧的灰白色衬衫，脸上的妆容过于厚重，以至于让人无法辨认他现在的表情。
粗糙的手指正握着毛刷，一下接着一下的将猩红色的颜料涂在嘴角。
直到他的嘴角微微有了弧度。
整个动作机械且麻木，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在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撇下去之时，陈愈连忙做了个微笑的表情。
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即视感，让此刻正通过监视器注视着他的众人不由得受到了冲击。
只是——
这个笑容并没有持续很久。
那种被迫微笑的感觉让他痛苦不堪，长时间的自我压抑和伪装更是加剧了他内心的痛苦。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目光一直盯着眼前的镜子。
下一秒。
两只手死死的勾住了嘴角的位置，随之摆出了微笑的弧度。
就这样循环的拉扯。
一边微笑，一边哭泣。
直到他将自己的嘴勾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众人这才惊觉，他眼睑中间的位置竟已落下了青黑色的颜料，混合着泪水流在嘴角的位置。
直到在来回拉扯间，他猛地抽回了手。
脸上的妆容早已变得模糊不堪，泪水和刚刚粗鲁的动作将一切变得破碎。
就是这个感觉！
诺兰不禁竖起了大拇指，跟任何人搭戏都没有陈愈来的带感。
这个片段没有一丝一毫的台词。
仅仅是靠眼神，表情和动作去完成，可就是这样的一场戏码，却能够让陈愈演的如此细致入微。
果然，有些人天生就是演戏的料。
“OK！”
第一场戏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却需要陈愈呈现出那种极度压抑下的情绪伪装，以及那种濒临崩溃的即视感。
陈愈无疑是将这个状态发挥到了极致。
那种强颜欢笑和失控流出来的眼泪，必须要精准到极致。
别的暂且不说，陈愈能够做到分毫不差确实是令人不免亢奋。
在听到了结束的号令之时，工作人员连忙来到了陈愈的身边帮忙补妆。
至于陈愈则来到了监视器前。
说实话，有诺兰在确实让他很安心。
毕竟在他需要拍戏的时候，能够有一位专业人士伴在身侧自然是好的。
尤其是诺兰对这部戏可谓是了如指掌。
一切的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你刚刚的这场戏简直是封神了，尤其是在看向镜子里的目光。”
“我完全能够理解你那种情绪濒临失控的临界点。”
诺兰毫不保留的夸赞着。
陈愈笑了笑，对于诺兰的夸赞早已经是习以为常。
早在他们合拍《黑暗骑士》的时候，诺兰便毫不吝啬的去赞扬任何一个表现突出的演员。
首先在片场。
诺兰本就是一个追求极致的存在，再加上他所抒发的情绪价值以及认可，完全就是合格的赞美者。
接下来他们将会转战外景，也就是亚瑟扮演小丑去招揽顾客的这个片段。
只不过。
他在这里被一群混混夺走了广告牌并且遭受到了毒打。
这件事成为了他糟糕的一生的开端，更是让他整个人生发生了偏移。
***
“肯尼乐器行倒闭大甩卖。”
“一件不留！”
陈愈正在肯尼乐器行门口的位置活跃的跳动着，顶着一头绿色的爆炸头，动作和表情都相当的滑稽。
至于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尽是补丁。
脸上的妆容变得愈发的浓重，镜头拉远之时看起来甚至有些诡异。
他就那样跳着。
随着每一个过往的人出现，热情的招呼着。
“整他！”
“你的鞋子怎么了？老兄。”
“这身行头很不错啊！”
“如果想真正变成一个小丑的话，起码可以做个人肉招牌是吧？”
身边的声音开始变得嘈杂，一群小混混打落了陈愈手里的广告牌。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陈愈明显变得惊慌。
他下意识的想要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广告牌。
这个东西是要花钱的，如果损坏或者是丢失的话，那都是要在他的工资里扣除。
这样一想，整个人的动作变得极其紧迫。
“住手！”
“快跑，我们快跑！”
那群混混拿起了地上的广告牌，丝毫不顾身后一脸惊慌失措的陈愈。
猛地向远处的位置跑了过去。
“凯尔，我们走！”
“抢到牌子了。”
“停下，拜托你们了。”
面对着陈愈的哀求，那些小混混却只是快速的向正前方的位置跑去，整个街道上车水马龙，他们却全然不顾。
“来追我啊，小丑。”
一边挑衅，一边竖起了中指。
这几个小混混的言行举止当中带着嘲讽，在他们的眼里，身后的小丑完全就是他们取乐的工具。
陈愈不顾飞驰的车子。
一门心思想要追上上那几个小混混。
身旁开始接连不断的传来鸣笛声，整个画面开始变得极其混乱且嘈杂。
“拦住他们。”
“求求你们帮我拦住他们，他们拿走了我的广告牌。”
陈愈声嘶力竭的呐喊着，只不过他的哀求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怜悯。
街道两侧的人冷冷的看着这一滑稽的情况。
对于他们而言，一个小丑没有任何需要可怜的地方。
“你们这群王八蛋。”
陈愈尾随其后，直到众人转向了小巷子里。
他这才气喘吁吁的来到了那群小混混的面前。
只是还未等他的气喘匀，一个小混混直接拿起手里的广告牌拍在了他的身上。
广告牌顺势破碎。
连带着陈愈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哄笑声在耳边此起彼伏。
“来！打死他！”
面前的那些小混混蜂拥而至，随后向陈愈这个位置踢过来。
砰砰砰——
几个小混混的鞋子踩在陈愈的衣服上，后者抱着头，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Stop。”
陈愈的一声令下，使得在场的这些人停住了脚下的动作。
就连诺兰都不禁有些疑惑。
“Hey！Chan。”
“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在面对着诺兰的询问之时，陈愈做了个手势，随之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这几个小混混。
“不需要收着力。”
“在你们的眼里，这个小丑不过只是毫无还手能力的家伙。”
“你们完全不需要有任何的忌惮。”
“拍戏一定要自己身临其境，才能够给予观众们最好的视觉效果。”
陈愈耸了耸肩，像是在跟大家传达着演戏的技巧。
面前的这几个小混混面面相觑。
这可是火遍全球的超级巨星，一句话都能够让国内外的娱乐圈抖三抖的程度。
他们自然要收着点力度。
再者说，他们之前作为群演拍摄这种剧情早已经是习以为常，无论是什么咖位的演员都只接受他们假打或者是借位。
谁也不愿意真的因为拍戏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可是。
面前人的这个要求明显是十分的认真。
“不必有任何的负担。”
“我们完全在安全可控的前提下，自然是要最大限度的呈现出真实殴打。”
总的来说，这些人能够跟陈愈合作拍戏已经是万幸的事情。
他们每一步都要尽可能的表现完美，这样或许能够入得了陈愈的眼。
至于现在。
作为总导演提出来这样的要求，他们肯定没有办法去拒绝。
在场的其他演员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不禁侧头看向了诺兰，注意到他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之后，大概能够理解陈愈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
在当时《少年的你》上映之时，他们是有去电影院观影的。
里面的每一次殴打都是拳拳到肉。
至于媒体记者的新闻稿里，同样营销着陈愈演戏时的极致投入。
基于此。
大家对于陈愈崇拜的心理油然而生。
或许这也是他为何能够在短短时间内，称霸国际影视圈的真正原因。
“OK。”
“接下来就照我说的去做。”
陈愈对着眼前的几个小混混点头示意，在得到了眼前人的指令之后，他们的表情也变得相对凝重。
“继续吧。”
诺兰招了招手，至于身侧的工作人员已经各就各位。
“来！这家伙太弱了。”
“什么都干不了。”
“用力！用力啊！让我们打死他。”
几个小混混的声音传递在四周，莎姬·贝兹望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有些汗颜。
确实有够拼的！
那噼里啪啦的殴打声显得格外刺耳。
俨然没有收着力。
至于陈愈，如同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任由这些小混混的暴力殴打落在身上。
对此——
完全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