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疯狂震颤，混沌云雾被声浪撕出无数道狰狞的裂口，高悬在空中的极阴之眼齐齐闪烁。
再次电闪雷鸣，地煞喷涌，整片领域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所有的毁灭之力在这一瞬间同时爆发。
显然，这一次烛九阴是真的暴怒了！
而这一次，夜歌根本躲都不躲了。
他淡定地站在原地，那只镶着血纹金边的极阴左眼微微一眯，一层暗紫色的极阴屏障便在他周身无声地展开。
那些从地下喷涌而出的极阴地气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冲击在他身上，却如同溪水冲刷磐石，从他身体两侧流过，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他甚至惬意地微微仰起头，任由那些足以将神明灵魂腐蚀殆尽的煞气浸润全身，像是在享受一场热水澡。
显而易见，他已经与这里的极阴之力融为了一体。
夜歌摇头道：“你这样不行啊，好歹作为太古宙第一神明，怎么能这么容易发怒，这样一点逼格都没有了。”
“......”
不知过了多久，领域的震颤终于缓缓平息。电闪雷鸣渐次消退，翻涌的地煞之气也慢慢沉入混沌的底层。一切重归沉寂。
烛龙沉默了许久。当祂再次开口时，那声音里已没有了方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审慎的意味：“哼。看来，本尊确实小瞧了你这个天道预言之子。”
祂顿了顿，龙瞳在黑暗中缓缓明灭：“不过本尊很好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进入极阴领域而不被吞噬。且汝竟知晓极阴领域之秘。凡人，汝此前曾入过极阴领域否？”
夜歌微微一笑：“你猜。”
“哼，既不愿言，那便罢了。”烛龙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追问下去，“本尊如今倒是认可了，你确实可能拥有与众神对抗的资本。不过，凡人，汝如今可还敢与本尊合作？”
夜歌挑眉：“为何不敢？”
烛龙道：“汝适才能破解本尊的极阴领域，除去对这片领域足够了解之外，更关键之处在于，此处的本尊，不过本体的一缕灵魂之力罢了。正因如此，汝方能在此活命。
“待到神界之海封印解除，本尊真身降临凡界——到那时，本尊若再想夺取汝之躯壳，汝以为，汝还有机会反抗吗？”
夜歌闻言，淡淡笑了笑：“有句话，你可能不相信。”
“嗯？”烛龙疑惑。
“你说，这里存在的你，仅仅只是你本体的非常小的一部分力量。”
夜歌顿了顿，嘴角微扬，玩味道：“但同样的，这里的我，也一样只是我很小的一部分力量。”
烛龙：“......凡人，吹牛逼前先打个草稿。”
“如果你不相信，那你就试试呗。”夜歌耸了耸肩：“等到那个时候，我也一样会变得更强。到那时......”
他顿了顿，抬起眼，直视着虚空中那双阴阳双色的龙瞳，语气里裹着一层轻描淡写的挑衅：
“你可以再试一次，看看能不能得到我的身体。”
“......”
烛龙沉默地凝视着他。那双龙瞳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
“轰隆隆————！！！”
那道如瀑布般倾泻的极阴领域之墙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中轰然崩塌。
暗紫色的实质化煞气如破碎的琉璃般纷纷坠落，砸在地面上又化作一缕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翻涌的能量洪流渐渐平息，露出了站在废墟正中央的那个身影。
夜歌站在那片尚未散尽的薄雾之中，身姿挺拔，安然无恙。
“小夜！”
夏汐瑶和高深雪几乎是同时奔了过去。两个女孩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四只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着，像是两个担忧的妈妈在端详一个失踪许久的孩子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蓝幂抱着双臂站在几步之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看，我就说没事吧。”
墨南溪一脸难以置信，暗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震惊与不解。
“怎么可能......”
“这家伙竟然能在烛龙大人的极阴领域活着出来......”
“小夜，你真的没事吧？”高深雪和夏汐瑶仍旧一人一边捧着他的脸。
夜歌笑了笑，抬手轻轻抓住她们两人的手腕：“放心，一点事都没有。”
这时候，神殿之中异变再生。
那尊巍峨的烛龙石像前，庞大的虚影再度浮现。
巨大的龙身在虚空中蜿蜒盘绕，那双阴阳双色的龙瞳居高临下地望向众人，散发出的威压比方才丝毫未减。
高深雪眼神一凛。她没有半分犹豫，神力在瞬间爆发。
十二柄赫尔卡之剑从虚空中浮现，银白色的剑身表面流转着繁复的蓝色符文，在她周身缓缓旋转，剑尖齐刷刷地指向那道巨大的龙影，发出一片低沉的锋刃嗡鸣。
夏汐瑶的反应同样凌厉。暗红色的煞气从她体内轰然涌出，混沌之力在周身燃烧翻涌，将她杏色的长发从发梢向上寸寸挑染成猩红。
“我就知道，跟极阴教派的人合作是不可能的。”夏汐瑶说道，那双原本单纯无邪的粉色双眸浮现出猩红之色，冷冷地看着烛龙。
夜歌按住了两人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雪儿，瑶瑶，你们先退下。”
高深雪和夏汐瑶同时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不解与犹豫。但她们终究还是收敛起了周身的力量，默默退到夜歌身后，警惕的目光却仍旧没有从烛龙身上移开。
“怎么样，烛九阴。”蓝幂笑眯眯地道：“想要强行控制小夜歌的躯体，失败了是吧？现在死心了没？现在我们有能力与你们联盟了没？”
烛龙道：“哼。汝说得不错，这凡人小辈身上，确实藏着许多本尊都看不透的秘密。着实令本尊好奇。
“不过，暂且本尊便应下与尔等结盟之事吧。
“只望到了众神降临之日，尔等凡界之人，莫要在战场上先吓软了腿。若是拖累了本尊，可别怪本尊不讲盟友情面。”
蓝幂微微一笑：“神界之海解封之日，已不足三天了。你们极阴派系，别忘了做好准备。”
烛龙没有再应声。那巨大的虚影在虚空中缓缓淡化，从实到虚，从轮廓到透明，最终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神庙幽暗的穹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