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忽然意识到,玉脂冥魃一族,来的族人,有点过于多了。
于是张楚急忙换了个问题:“那几个死掉的,先别解释,你先跟我解释解释,你带这么多族人来干什么?”
“是来攻打我南华道场的?”
花九葵顿时娇躯轻颤,急忙弯腰:“奴家哪里敢对南华圣地有歹心呐,奴家就是吃了龙胆,吃了金乌的心,那也不敢有这个念头。”
“奴家就是听说,南华道场将要举行大型拍卖会,此地将有大量的财富流动起来。”
“我们玉脂冥魃族啊,就是来赚钱的。”
张楚震惊了:“你们不是来竞争礼器的?”
花九葵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们玉脂冥魃族,实力弱小,哪里有资格争抢礼器啊。”
“别说以我们的财力,很难竞争礼器,就算是真争到了礼器,没准两三天后,我们全族都会被灭。”
“我们啊,就是来卖肉的。”
“看周围这些大爷们,竞争礼器,我们给诸位大爷们助助兴,赚点修炼资源,多好。”
这一次,张楚忽然觉得,玉脂冥魃族,还挺有自知之明,也很有生存智慧。
颇有一种,大家都去淘金,她们去给淘金人卖水……哦不,卖肉的智慧感。
此刻,花九葵则瞄了一眼张楚手中的名单,脸上的委屈更深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模样说不出的无奈:
“圣子大人,您刚刚说的那几个强者,确实死在了我们这里。”
紧接着她感慨道:“您可知道,有时候伺候客人,也是一件很难的事。”
“比如这赤焰麒麟族的长老。”她指着名单,声音中带着几分抱怨:“他一口气点了我族十三位姐妹作陪。”
“我们当时就劝他,说客官您虽然修为很高,精气虽旺,但寿元已经接近大限,经不起这般消耗,要保重身体啊。”
“他非但不听,还骂我们看不起他,说他当年如何如何英雄了得,如何如何一夜十二次,一次半个时辰……”
花九葵说到这里,脸蛋微微泛红,却又强装镇定:
“我们劝不住,只能由着他。”
“结果呢?他自己虚脱在榻上,再也起不来了。”
“他带来的随从非要说是我们害的,还让我们肉偿,才不追究。可我们劝了呀,他自己不听,这能怪谁?”
张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处虚空中忽然响起一道愤愤不平的大嗓门:
“放屁!”
“圣子大人,你可不能被这妖精骗了!”
张楚扭头看去,只见远处不知何时围了一大群观战的。
有妖族的各路强者,有人族的散修,还有一些看不出根脚的奇异生灵。
显然,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南华道场外的各族。
此刻,说话的是一头化形成人的夔牛,虽然变成了人样,但额头上那根标志性的独角还是暴露了身份。
这夔牛满脸通红,青筋暴起,挥舞着粗壮的胳膊嚷嚷:
“她们玉脂冥魃,最擅长的就是颠倒黑白!”
“什么劝人节制?我大哥分明是被她们诱惑致死,他死前,我就在场,亲耳听见他说——”
这老夔牛学着那种虚弱的语气:“我……我不行了……但那十三个姑娘……太……太他娘的值了……”
“你听听!你听听!”老牛捶胸顿足,“十三个!那是我大哥临死前的遗言!这能叫劝他节制?这分明是把他往死里吸啊!”
旁边一头金毛吼也站了出来,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我三叔也是!”
“他进去的时候生龙活虎,出来的时候皮包骨头,不到三天就咽气了!”
“咽气前还拉着我的手说:二侄子……以后……要是有机会……替我去看看……那五号楼的姑娘……她答应给我唱小曲儿的……”
金毛吼说得涕泪横流:“人都快没了,还惦记着人家的小曲儿,这不是被迷了心窍是什么?肯定是她们用了什么邪术!”
一只老龟精颤颤巍巍地举起爪子,声音苍老而悲愤:
“老朽活了八万年,什么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种……这种……吸人于无形的!”
“我那玄孙,年纪轻轻,天赋异禀,本来前途无量。就是路过这里,被几个妖精拉了进去。”
“三天后出来,老朽都不敢认了,龟壳脆了,腰也软了,眼窝都凹进去了!”
“问他什么感觉,他傻笑着说‘值了值了’,然后就……就……”
老龟抹了一把老泪:“就再也没醒来,一直陷入了沉睡啊,这是把我侄子修炼了几百年的精血,都吸干了啊。”
一时间,四面八方群情激愤,无数“受害者家属”纷纷现身说法,一个个说得声泪俱下,义愤填膺。
花九葵却丝毫不慌,反而掩嘴轻笑。
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却又带着几分勾人的妩媚,惹得那些正骂得起劲的妖族们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哎呀,各位客官,这话可就冤枉我们了。”
她眼波流转,声音软糯:
“咱们这一行,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公平交易。”
“诸位若是不满意,大可不来嘛。”
“可你们嘴上骂得凶,身体却很诚实。”
“哪位敢说自己没来过?哪位敢说自己家的兄弟没来过?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这又怪得了谁呢?”
“你——!”
那些叫嚷的妖族顿时语塞,一个个面红耳赤,讷讷说不出话来。
张楚目光扫过那群情激愤的“受害者家属”,嘴角微微抽搐。
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激动,一个比一个懂行。
看来玉脂冥魃一族的生意,做得是真不小。
这些义愤填膺的“家属”,八成都是老主顾,而且是那种被榨干了还在回味的老主顾。
张楚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花九葵身上。
他没有继续追问那些死者的细节,而是淡淡开口:
“所以,名单上这些人,要么是白嫖被打死的,要么是自己作死玩死的,没有一个是你们主动去杀的?”
花九葵郑重点头:
“九葵可以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我族做的是长久生意,岂会干那种杀鸡取卵的蠢事?”
“客人来了,我们欢迎;”
“客人走了,我们相送。”
“至于客人死在床上……”她顿了顿,幽幽道:“那只能怪他自己,不怪我族。”
张楚点了点头。
他把名单收了起来,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嘀嘀咕咕的“受害者家属”,又扫过花九葵身后那一片莺歌燕舞的花楼。
“行,这事儿我信了。”
花九葵眼睛一亮,连忙再次行礼:“多谢圣子大人明察秋毫!”
“别急着谢。”张楚摆摆手,忽然神色一变,问花九葵:“在南华道场的周围做生意,你交税了吗?”
啊???
花九葵当场就愣住了:“交税?交什么税?”
张楚一点都不客气:“你们在你们自家大地上做生意,那自然不用交税。”
“但此地不同,万族因为南华道场而汇集在此地,你们来做生意,自然要给南华道场交税。”
花九葵一听,立刻恍然:“对对对,是奴家疏忽了,奴家这就把税补上。”
张楚摆摆手:“去南华道场,找明玉锦,她会告诉你需要交多少税。”
“遵命!”花九葵虽然身在神王贰境界,但表现的却仿佛世俗中的弱女子,一点都不争强好胜。
这让张楚十分高兴,他立刻宣布道:“既然如此,那你们玉脂冥魃族,就在南华道场的保护之下。”
说完,张楚扫视四方:“以后,谁敢再来此地白嫖,不用玉脂冥魃族动手,我就弄死你。”
“还有,那些寿元将尽的,就别来逞能了,你们消受不起。”
说完,张楚再次拿出名单,扫向另一个方向。
这段时间,闹事的有不少族群,只是九焰离凰和玉脂冥魃闹的比较大而已。
九焰离凰闹的大,是为了故意引起张楚的注意力。
玉脂冥魃闹的动静大,则是因为她们来的人多,接待的客户也多,自然纷争多。
而另外几族,一看到张楚的目光扫来,都不用张楚询问,立刻有族中的强者站出来,对张楚解释。
一条腾蛇飞在空中,对张楚解释道:“我与鬼灯蚺一脉,素来是世仇,有我无它,有它无我。”
张楚点头,认可了这种解释:“只要不是刻意搅乱拍卖秩序便可以。”
紧接着,又有其他几族,纷纷站出来解释。
有些是世仇,大多数冲突,都是这样的。
也有些,是两族因为某些事情,忽然发生了冲突,例如去玉脂冥魃族消遣的时候,共同看中了一个,那自然是要争个高下。
又例如,某些族群开了赌场,也容易引发冲突。
当然,也有一些,确实是想把有钱的族群给清理出去,对这一类,张楚让它们交了“罚款”了事。
这些事解决之后,张楚有些遗憾,周围那么多族群,要是让它们一起给自己交税,那能发多少财?
但最终,张楚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大家远道而来,也挺不容易的,就别为难人家了。
张楚觉得,自己很仁慈。
经此一事,南华道场周围,秩序一下子平稳了许多,南华道场的实力太强,连大圣级别的法身都瞬间被灭,谁还敢乱来?
接下来,就是老老实实准备足够的神元,等待礼器拍卖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