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听到白泽一这话,也知道他这话的言外之意,现在的研究生导师一般一年只收两三个学生。
这比她预料的可少太多了。
夏黎微微蹙眉,这和她之前了解到的后世研究生教育方式有些不一样,这种的一年都带不出来几个人吧?
“现在所有的导师都只教两三个学生?”
她以前虽然没上过研究生课程,但也知道,那些研究生导师手里面,起码得有八九个学生,多的十几二十个。
有的时候做什么实验都不用去外面再花钱招人,直接用手里这帮学生就够了。
这只带两三个学生的情况着实少见。
白泽一没多想,老老实实地回答夏黎:“目前国内确实是这样。
今年的在学研究生统共才两万一千人,摊到首都大学头上,每一届每一个专业就只招一两位。
今年二月份人大刚刚通过《华夏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规定学士、硕士、博士三级学位。现在学位制度刚刚写进法律,但还没有落地,首都大学这边自己也在摸着石头过河。
因为前些年的那些事,导师很多自己职称都还在恢复当中,有些老师刚刚被平反,职称没有恢复,只能挂其他人的助手职位,以这个助手的名义实际带学生。
所以现在一个导师带一两个学生,甚至四个老师盯一个学生的情况都是常态。不过也有些有能力也有时间,或者缺助手的老师会带三五个学生。”
说着,白泽一看向夏黎,也没想劝夏黎什么,就老老实实地道:“反正你也没啥事,现在手里又没有研究,要不你多带几个呗?”
夏黎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泽一,“你猜我现在手里为什么没有研究?”
白泽一:……那当然是因为你不愿意干活了。
白泽一叹了一口气道:“好吧,算我没说,你到时候爱找多少个学生找多少个学生,能把知识教出去就行。”
夏黎惊讶了一瞬,可转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一言难尽,她看着白泽一,“你这系主任做得不厚道啊,一点都不劝。”
白泽一无语地斜了夏黎一眼,“我确实想要多点人才出来,但我要的是教学质量。人一多了,你要是不好好教怎么办?”
夏黎:……就好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两人之间的气氛大概沉默了能有四五秒钟,夏黎突然问了一句:“所以我现在想教学生,还得先去考个学历!?我户口本上的学历可只有高中。”
现在整个首都大学的师生加在一块,估计就数她学历最低。
真要是还得考个教资啥的话,那这书是真的教不上了!
她志愿又不是当老师,谁为了跑过来给别人当老师,在学校里边读六年书啊?
她怕不是疯了!
百分之八百无语的白泽一:……
白泽一这次不仅仅斜着眼睛看夏黎,看向夏黎时,从眼神到表情,甚至到行为举止,都带上了浓浓的嫌弃。
“你觉得谁敢让你去考资历?”
夏黎心说,那可没准,后世好多老中医因为考不下来中医资格证,都没办法继续行医呢。她这个当老师的考不下来教资,不能当老师,怎么就不可能了?后世不都那么干的吗?
白泽一看到夏黎脸上那理所应当的表情,直接被她给气笑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当年初见夏黎时的嫌弃又冷漠的表情,“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能搞科研,走的是国家最高级别的特聘任命路线,相当于元帅不需要去考军校入伍,压根就不需要什么学历证明?
咱们组织上的用人哲学向来都是‘德才兼备、革命需要、真才实学’,而不是你手里的那张纸。
而且我怎么记得你本身就是国家钦定的华科院院士?这资历还需要考?”
夏黎:……?
夏黎把脑子里面的记忆左翻右翻,这才翻出来当年自己刚从战场下来、被秘密授勋大校那会,好像组织上确实给她塞了一个“院士”的称号。
她当时光顾着乐呵自己比陆定远军职高,回家又跟自家亲爹显摆官职,让自家亲爹给他稍息、立正、敬礼来着,早把这边角料“职称”给忘得一干二净。
夏黎一脸真诚地看着白泽一,十分耿直地道:“哦,时间太长了,我忘了。”
白泽一:……你还能记着点啥?!
白泽一嫌弃地看了一眼夏黎,“你不用担心那么多,现在屋子里坐的那些人都是目前华夏首屈一指的尖子生,是各个学校送来的好苗子,包括军工类的那些研究生也同样如此。”
说着,他凑近夏黎,再次压低声音小声道:“这些人不都是咱们学校的,你先挑,挑完了不要的咱们再给他们送回去。”
说着,他从夏黎手里扒拉出来那一沓人员名单,从里面抽出来几张给夏黎看:“如果可以的话,在有公平性的同时,这两个人你能不能也一起带一下?
哪怕不是正式学生,让他们旁听也行。
这俩学计算机的是咱学校的。”
夏黎无语地看着在她面前明晃晃走后门的白泽一,“我刚才还觉得你挺公正的呢,结果你转头就给我走后门。”
白泽一嫌弃地啧了一下嘴,满脸狡辩地道:“这怎么能叫走后门呢?
我这叫资源合理应用。
你都是咱们学校的老师了,结果要是挑个三五个人,全都是外校的学生,那咱们首大在这给人家打什么白工呢?
我身为咱们首大的计算机系主任,自然要给自家亲孩子谋福利。
你手里就有一块糖,你是给你们家小海獭,还是给来你们家串门的亲戚家孩子?”
夏黎:……这偏心偏得好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夏黎深吸一口气,干脆不继续这个让她被怼得哑口无言的话题。
“那你们平时都教什么?你们那有研究生的教科书吗?”
白泽一果断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且理所应当:“没有。”
夏黎看向白泽一的眼神里,谴责与鄙夷交织的神色不加掩饰,诚然就是一副十分无语的模样。
白泽一见他这表情,立刻就不乐意了,“都说了咱们研究生考试今年才恢复,教材不是还没时间出吗?
就比如咱们计算机完全就是一个刚刚兴起的学科,本身基本的知识就没有多少,全都在本科时期学完了。
外国人的计算机水平发展日新月异,还有真有假,只能靠老师在外面的关系,弄回来一些相关知识,并判断其真假以后教给学生。
不光是咱们,就说其他学科,研究生教学的规矩没定型,传授学生全靠导师个人的学术品格和师徒之间的手艺传承。统一标准的教科书哪出来得那么快?”
夏黎:……这到底是什么糟心教学环境!让老师来上课,连统一的教科书都没有吗!?
夏黎深吸一口气,脸上的五官皱巴到一块,不掩嫌弃地揶揄:“人家古代教学环境那么差,老夫子上课手里起码还拿个四书五经呢,你们这连基本的教材都没有,每个老师教的都不一样,等研究生考博士的时候,怕不是博士考试得出八百份题。”
白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