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眼珠上移,落到胡军长满面表情慨叹的脸上,静静地等他回答。
胡军长虽然觉得家里现在这种状况就挺好,如果学会了勾心斗角以后肯定更难搞,但稍微思索了两秒,还是没有任何迟疑的直接就将自己的猜测全都说了出来。
他们要保护的是夏黎的安全,让夏黎能活得更久,而不是限制她的能力,让她无法生存,最终“早夭”。
“之前确实你们家被下放,可你们家下放所保护的重大秘密,却不是只有你们家几人在努力。
无数人,包括王先生,包括老柳,包括许许多多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全部参与其中。
当时咱们的人有损耗,敌对势力自然也有损耗。
他们恨上你们家的原因也很简单:你们家为了如今这继往开来的局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黑箱子是根源,而你们家守护了这份根源。”
说着,他视线看向夏黎,眼神里有几分意味深长。
“尤其是夏黎同志你。为了能够回城,这中途没少对那些人动手吧?
回来之后,更是暗搓搓地没少对当年那些迫害过你们家的人下黑手。
那件事过后,许多人都被迫离开华夏,可他们的亲朋却没少因此遭殃。这足以让他们记恨你们这些时代的贡献者。”
夏黎:……
虽然她确实对那些人下过黑手,可就这么明晃晃地被官方人员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许的尴尬。
不过好在她脸皮厚,尴尬也只是那么一瞬,就立刻扯了扯嘴角。
“那这些人倒是挺‘长情’。我们家回城都三年多了,他们还心心念念地报复。
可所以说黑箱子是根源,可实际那些年真正参与勾心斗角,为政治倾轧做出最大贡献的人也不是我们家,他为什么不去报复别人?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搞政治的人比我下手可黑多了。我只是冲着他们的命去的,他们可是冲着那些人家破人亡去的。
就因为我们家离西南边防近吗?”
要是真是这样的话,她得赶紧想办法离开了。
好家伙,离边防近就挨人揍,那当然是去住首都啊。
别说什么防范意识的事儿。
那些搞政治的人,身边根本不可能有十二个警卫员在侧,还有整个兵团外部驻守。
这种程度的保护也就只有军方的人能办到。
那些搞政治的人要是真那么干,得有许多人在背后给他们搞事,直接判成要造反也不为过。
没看后世那些官员不管家里有钱没钱,开车开的都是奥迪,大众,根本就没人敢开劳斯莱斯、阿斯顿马丁出来显摆吗?
胡军长听到夏黎这话,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无语的表情,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
但还是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夏黎道:“您可能对您现在的地位,还没有什么正确的认知?”
夏黎:?突然从“你”变成“您”,还让人挺不适应的。
胡军长:“您是整个华夏最重要的几个科研人员之一。
华夏如果没了你们这种最重要的科研人员,那将被世界快速发展的时代淘汰,裹足不前,无法寸进。
其余的那几位有着您这样功勋的人,全部被组织好好地保护起来,在各大研究院内,又或者是在各深山搞研究。
只有您,不喜欢过于寂寥的生活,只喜欢热热闹闹的日子,且在世界上极为‘高调’。
想找其他人,或许要花费许多的人力物力和精力,才能找到他们生活的地点,而且这个地点很有可能是组织放出来的烟雾弹,压根就是假的。
可您不同。那些人不但很好找到真的您,而且您还经常出门。随便一个坏分子就可以定位您的坐标,只是有没有能力袭击您的差别罢了。”
夏黎:……
好家伙,那敢情像普通人一样过日子还是我的错了?
夏黎有些无语地看着给出这种说法的胡军长,十分认真地询问:
“钓鱼台和玉泉山的坐标一直都在那,貌似比我的坐标还好找?
米国执政者那么遭毛子国人恨,也没见到几个人袭击米国总统、直接炸白宫的啊?”
死伤的那几个住白宫的,不全都是演讲的时候没的吗?
胡军长对夏黎这话认可地点点头。
“刺杀执政者确实能给整个国家造成不小的动荡,但整个国家又不是一个人全权处理所有工作。
就算执政者消失,他手底下的其他工作人员一样可以继续工作,保持国家运营的稳定,甚至很快就可以重新选出执政者。
这对一个国家而言会恐慌,却也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但顶级人才对一个国家而言,是发展的根本,也是隐形的资产。
失去任何一个人才,可能都对老百姓明面上的生活影响都不大,但却都有可能让华夏比照国会定下的预期发展退步数年,甚至是数十年。
这种隐形的破坏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往往要比一个执政者消失更为打击重大。”
说着,胡军长一脸认真地看着夏黎。
“他们刺杀你们,不仅仅只是想要华夏少几个科研人员,而是在抽取整个华夏的根基。”
空气一时之间有些寂静,良久都没有人说话。
夏黎这样的科研人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夏黎却并不想“认命”。
别人给予她伤害,又有逻辑性的自洽,就可以伤害她之后不用付出代价吗?
从大面上找不回来也没关系,她可以私底下自己找。
夏黎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她深吸一口气,没去反驳胡军长的话,语气尽量平缓的道:“那麻烦您那边继续调查吧,我想知道这背后都有谁在参与。
至于您那边的资料,先给我一份,我回头研究研究。”
既然以她现在这种身份,被刺杀在所难免,被人盯上也是正常操作,那就只能她自己想办法破局了。
总不能因为她这个“破”研究员身份,因为她爸她妈曾经一心向红、也为华夏走出那段阴影做出过贡献,就让全家人被那些该死的家伙盯着吧?
既然如此,那就互相盯着,看谁盯得紧。
胡军长只以为夏黎要资料,是想要看看家里到底是被谁陷害,顺便跟着一起审一审。
最多也就是稍微上那么一丁点的手段。
这年头,虽然明面上大家都不让动手,但审讯的时候私底下把人塞到墙角里打一顿泄愤的事儿也不是没有。
只要别做得那么光明正大,像夏黎今天那样让许多人看见,甚至是让敌对势力看见,其实问题也没有那么大。
他对夏黎点点头,答应得十分痛快。
“行,我一会儿就让人把资料给你们送过来。
你们先在医院好好照顾你们母亲,一切都等老太太身体好了再说。”
胡军长过来医院稍微敲打了一下陆定远和夏黎以后,便怀揣着“一大半的无功而返”驱车再次离开了。
前线战事虽然已经平缓,华夏这边正与敌人进行对峙状态。
目前压力都在北战线上,南战线一般情况下打不起来。
但以防越国军偷袭,以及眼下突然冒出来的缅国趁两国“内乱”搞事儿,这些方方面面他都必须得好好关注。
华夏就算从越国退兵,越国还占领了华夏那么多的土地,他们不可能一点都不打。
之后必然还有一些要争夺回土地的战争,这些也得提前好好部署才行。
他可不是一天什么事都没有,专门盯着夏黎就行的黄师政委。
夏黎这边,很快就收到了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