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陆定远在内,谁都没想到夏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人下这么重的手。
陆定远呼吸一滞,心脏猛地一沉。
他料到夏黎会反击,却没想到她如此不管不顾,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用了这般酷烈的手段!
这要是被人捅上去……
他身形一动,快速闪到夏黎身侧,大手一把扣住她还想继续动作的手腕,力道不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促。
“夏黎!够了!这么多人看着!”
他试图将她拉开,却发现夏黎的手臂绷得像钢筋,死死的箍住女人,被拽了一下也纹丝不动。
夏黎双腿跨立在原地,整个人反手压在几乎要晕厥的女人背上,微微偏头,不避不让的视线与陆定远对视,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清晰地传入陆定远耳中,态度十分强势。
“看着又怎样?
老子敢做,就敢认。”
陆定远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知道夏黎这次是真被触了逆鳞,怒火烧光了理智,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可众目睽睽之下动私刑,后患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硬拦没用,只能换了个角度,声音更缓,却也更沉,意有所指地提醒:“孩子还小,让他看见这些,不合适。”
夏黎压根就绕过了“把孩子抱走”这个正常人会说的选项,手用力握紧,没有一丝一毫松开的意思。
她微微把头再次向陆定远偏,两人几乎是四目相对的直视,夏黎目光平静甚至有些漠然地与陆定远对视。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却有一种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坚定。
“不合适?”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在家里都能被人下毒,正义的一方被加害,只能证明这样的世道糟糕得透顶,光靠‘保护’没用。
如果是这样黑暗的世界,让孩子早点适应世界的黑暗面反而是好事。
至少不会让他从小被保护得很好,长大了接触黑暗,反而觉得世界观崩塌。
你不能给他一个平静安稳的生活环境,也没办法保护他一辈子,就不要以保护的名义限制他成长。
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反击,也好过被养成个傻白甜,哪天被人坑死了还懵懂无知。”
如果小海獭生在她小时候的那个年代,每一个孩子都被保护得很好,不用担心害怕来自于外部的伤害,傻乐着长大就行,那她自然也不会给小海獭制造心理阴影。
可现在完全没有那种条件。
“我们俩。”
夏黎说话的语气一顿,视线定定的看向陆定远,又瞟向他肩膀上的肩章,最终又落回到陆定远脸上。
“一个身处漩涡,时不时的就会被卷入政治斗争;一个本身就是靶子,内忧外患一大堆,时时遭遇刺杀,如今已经牵连到家人。
现如今这种情况下,你能给他一辈子的温室吗?
既然不能,就别用‘保护’的名义,把他养成废物。
比起单纯地让他快快乐乐地长大,我们更应该教会孩子如何生存。”
陆定远:……
陆定远被她这番话钉在原地,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看着夏黎平静却执拗的侧脸,视线下落,看着好整以暇坐在自己怀里、面无表情看着夏黎施暴、并未受到惊吓的儿子,一股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半晌说不出话来。
哪怕知道夏黎那些话有故意扯大旗的嫌疑,但他也知道,教育自家孩子生存技能永远都不会有错。
夏黎见陆定远抿着唇不说话,干脆利落地一抖手腕,甩开了陆定远握着她手腕的手。
一把抓起疼得不停在嘶嘶哈哈的女人,直接进了旁边的另外一间没人的病房。
陆定远:……
她不走还不觉得,她一走突然就更觉得她在“忽悠”自己了。
没一会儿功夫,夏黎所在的病房内就传出来一阵压抑的“唔唔唔”痛呼声,显然是那女人被堵上了嘴。
大概过了十分钟时间,夏黎手里拿着湿巾,一边擦手,一边从房间内走出来。
“和她接洽的人是她一个远房表哥,事情应该和她老公无关。
刀片不是他们埋的,她表哥只是让他们把我引到小湖边,再把我推进池塘里就行。
说是之后会让他们的人把我救上来,从我这儿得个人情,以便以后好升职。
参与的人不光有她,有他们家老三,还有她那个远房表哥的亲妈也在其中起了不少作用。
可以派人去抓人了。”
夏黎觉得这种自导自演的“救人得人情”的手法十分荒谬。
正常人谁会把人推到水里再捞上来,以为涮火锅呢?
哪怕能成真,把她捞上来的人确实得了利益,可是她那死了的小儿子,以后要怎么办?她老公又要怎么办?就不怕她报复吗?
陆定远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我立刻让人去抓人。”
夏黎审完人,和陆定远商量了之后要怎么办。
女人则直接被送进了单独病房,进行临时看管。
然而让夏黎没想到的是,因为这件事,他们立刻被上面的人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