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而且那吵吵闹闹的声音,前因后果一听,她也能大体分析出来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
夏黎脸色“唰”地就撂了下来,眉宇间那股子不耐烦与压制不住的愤怒几乎凝成实质。
涉及到她妈,让她心情怎么也好不了。
可前有孩子离手就被绑架,后有他妈被那些疑似特务的人暗搓搓下毒的前车之鉴,她怀里抱着刚刚被吵醒,现在还有点儿呆的小海獭,她是真不敢就这么把孩子松开。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再摸进来呢?
“啧。”
她轻啧一声,干脆用臂弯把孩子圈稳了,抬脚就往外走。
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病房外,灯光惨白。
一个女人被两名小战士死死按在墙边儿,却像发了疯的母兽,拼了命地挣扎扭动。
她整张脸涨成紫红色,脖子上青筋乱蹦,双目赤红,眼球突出,视线死死地盯着病房的方向,好像能隔着病房看到夏黎一般,哪怕双手被两名小战士反剪着压着,身体仍不甘心地一次次往上拱,嘴里不干不净地嚎叫。
“放开!让我进去!夏黎那个杀千刀的贱人!她害死我儿子!我要她偿命!偿命——!!”
深更半夜,医院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这一层虽被划了片戒严区,可走廊另外一头的病房里都住着人。这番动静早把人都招了出来,一扇扇门后探出脑袋,眼神里全是好奇与震惊。
尤其是在听到“杀了他儿子”这话时,就像是冷水泼进油锅,瞬间炸开了窃窃私语。
众人看向女人的神情更是充满了同情,看向警卫这边的眼神却充满了震惊、不解、怀疑,与惊疑不定。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儿是比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一个母亲失去孩子更心痛的,不是痛到了极致,这女人怎么会疯成这样?
“当兵的……杀人?”
“小声点!看那当妈的样儿,不像假的啊……”
“这大半夜的,要是没点儿急事儿,怎么可能跑到医院里闹?
我看那些当兵的压着女人毫不留情,该不会真有什么隐情吧?”
“按理说不应该呀,那边看着都是当兵的,当兵的怎么可能害老百姓呢?是不是搞错了?”
“是不是有啥冤情?仗势欺人?”
“嘘!瞎说什么?你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说。”
陆定远面无表情地扫过四周,眼神冷了下去。他知道,这盆脏水要是不当场泼回去,以后夏黎的名声可就难洗了。
上面对夏黎的纵容虽然有她真的有能力的原因,但也有一部分让心怀鬼胎的人无法指摘的是,夏黎手中有万民伞,有民心,不会有人违背人民的意志,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名声与前途。
他严肃着一张脸往前一步,视线像冰锥子一样扎在女人身上,声音压得又低又沉,斥道:“闹什么?”
随即,他朝刘华成极轻微地偏了下头。
刘华成本就是陆定远精挑细选,为了让夏黎能跟其他人少一点争执,至少跟别人交往的时候面子上过得去,才找出来的“白切黑”嘴替。
此时让他给夏黎证名再好不过。
刘华成瞬间会意,对陆定远微微点头,立刻上前。
他没硬来,反而伸手看似去扶,指头却暗地里用了巧劲,掐在女人胳膊某个位置,让她疼得一时嚎不出声,只能呼哧呼哧喘粗气。
皱着眉头间,声音带着几分痛心与无奈,音量却足够让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大姐,你这话说的可太让人心寒了。
明明是你们家儿子想要蓄意谋害我们家师长,在我们家师长抱着孩子在湖边遛弯的时候推她下池塘,才造成了现下的悲剧,怎么还能怪得上我们师长呢?
这也就是我们家师长身手好,反应快,躲开了你儿子的袭击。你儿子这才自己滚下池塘,掉进了自己和人合谋设下的陷阱里。
但凡我们家师长躲得慢一点儿,她这种为祖国建设抛头颅洒热血,研制出无数研究成果,上过越国战场,身带无数功勋的好同志,就要在今天丧命了。”
说着,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痛心疾首,看向女人的眼神中包容却隐隐透出几分谴责。
“那孩子的心也太狠了,在整个缓坡上埋了那么多刀片,上面甚至还涂了致命毒药,谁滚下去都必死无疑。
我们家师长的孩子今年才两岁,连奶都没断呢。今天要是我们师长被推下去,孩子也绝对活不了。”
说着,他声音再次微微拔高。
“不说我们家师长自身的功绩,就说冲着雷空这位挽华夏危难于狂澜、制造出来的武器打得帝国主义不敢轻易侵犯华夏,却只希望老百姓能平安过活不受战争纷扰,从来不求回报的科研人员,你也不应该这么对待我们师长这个雷空的徒弟啊!”
刘怀成一句强硬争辩的话都没说,可几句话之间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明明白白,直接就把夏黎的“一心为国的军工科研人员,却惨遭刺杀,目前就是个小可怜妈妈”的人设给坐实了,还把对方儿子干了些什么说了个明明白白。
黎秀丽住的是单人病房,这一层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点身份地位,知道的消息也比普通人稍微多那么一些。
至少大多数人都会读书看报,越是了解时事的人,对“雷空”这个名号就越尊敬。
“雷空”这名号一出,走廊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一时间,看向女人的目光从同情变成了惊愕和谴责。
雷老的徒弟?害她?
自家孩子设陷阱杀人,还有脸上门闹?
这当爹妈的怎么教的!
即便孩子那么小就没了有些可惜,但这种“恶种”让他长大了,岂不是更祸害社会?
那可是雷空的徒弟!雷空为华夏做了多少贡献?这一家人到底怎么敢的啊?!
女人被掐得又疼又憋气,好不容易缓过劲,听到这番话,再看到周围人眼神变化,气得浑身筛糠似的抖,呼吸粗重胸腔上下快速起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尖愤恨的指着赵怀成尖声哭骂。
“放屁!你们全放屁!!
我儿子死了!就是她躲开了才死的!她要是不躲,我儿子能掉下去吗!?
他才十二岁!他知道个啥!就算错了不能教吗!非要他死!?
你们当兵的不保护老百姓,反而害老百姓!我不活了!我跟你们拼了!我要去首都告你们!告到首长那里去!!”
她的孩子可是死了啊!
就算说再多,这女人不是没事吗?
她的孩子可是死了,还是因为那女人死的,难道不是那女人的罪责吗!
刘华成听得太阳穴直跳,心里顿时觉得有些牙疼。
这根本是个胡搅蛮缠的滚刀肉,讲不通道理,现在舆论方面已经对他们家师长没什么太大影响,这女人要是依旧不走,就别怪他下手黑了。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看起来有些好欺负,还有些心痛的表情,刚要张口,身后却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女声。
“松开她。”
与此同时,刘华成的肩膀被人扒拉开,露出身后抱着孩子,大步走出来的夏黎。
掐着女人胳膊的刘华成被扒拉的一个趔趄,手自然而然地松开了女人。
女人像脱了力似的踉跄一下,看到夏黎这个害死他儿子罪魁祸首的元凶,她当即赤红着眼就要扑上夏黎。
夏黎随手把怀里的小海獭往陆定远怀里一塞,毫不费力地一把抓住扑过来的女人后衣领,抬腿冲着对方的小腿就是一个鞭腿。
女人完全没想到夏黎会打人,直接被铲得双脚离地,被拽着领子在半空中飘。
女人:???
在场众人:!!!?
哇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