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不知死活的情侣,偷偷潜入我的别墅,正好撞见我从地下通道出来。
那个保母,更是看到了我带着那两个人进入通道,还试图跑出去报警。
他们碍了我的事,自然不能留。”
他承认了自己精通催眠术。
“在哈佛的时候,我辅修心理学,我的导师是世界顶级的催眠大师。
可惜,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技巧,在我眼里不过是层窗户纸,我用了不到半年就完全掌握,并且远远超越了他。”
他毫不避讳地提到了魔仙草的作用。
“单纯的催眠还不够完美,配合魔仙草提取的毒素,才能更彻底地掌控一个人的心智。
这种草原本只生长在澳洲的某个与世隔绝的蛮荒之地,我花了上百万美元,才弄回来十几株幼苗。没想到,它们在我精心打造的地下环境里,长得格外好。”
罗飞抓住机会追问关键问题。
“郭梦云那个持续多年的噩梦,梦里女孩求救以及我的电话号码,是不是你通过催眠植入的?”
谢君山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
“那个梦?不,与我无关。我也很奇怪,她似乎……天生就与某种东西存在着联系。
这也是我最终选定她作为“极阴子”的原因之一。”
“极阴子?”
“没错。”
谢君山解释道。
“郭梦云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出生,八字纯阴,万中无一,被称为“五柱纯阴”的极阴子!普通的至阴之魂,不过是材料。
而她,是能引动阵法核心的关键!
集齐十二人魈的至阴之魂,再在特定的阴月阴日阴时,于鹤泉山庄这处极阴之宅,取走这唯一的极阴子的魂魄,才能得到真正的、完美的至阴之魂!我的修仙之路,才有大成的可能!”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狂热,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充满了遗憾和愤懑。
“可惜……功亏一篑!都被你毁了!”
“那龚小蕊呢?
她并非极阴命格,你为什么把她和郭梦云关在一起?”
罗飞继续问。
“那个丫头?”
谢君山撇撇嘴。
“她是郭梦云自己要求的。
郭梦云以死相逼,如果我不放过龚小蕊,她就自尽,让我得不到完美的极阴之魂。
为了在取魂前稳住她,我只能答应。给她们俩服用了少量魔仙草毒素让她们安静下来,然后关进了那口特制的铜棺里。
那铜棺能汇聚阴气,暂时保住她们一线生机,同时也是一种隔绝。”
罗飞最后问道。
“你的前任秘书苏荞,也是你杀的?”
“是。”
谢君山干脆地承认。
“她知道的太多了。既然她跟你接触了,还说了那么多,留着就是个巨大的隐患。我只好送她去和那些女孩做伴了。”
谢君山的交代,与特案组目前掌握的证据和推理基本吻合,甚至补充了一些细节。
罗飞看着他,心中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需要动用【鬼才之眼】或者经过一番审讯较量,才能撬开这个高智商罪犯的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爽快”地全盘托出。
略一思索,罗飞便明白了。
谢君山手上沾满鲜血,罪证确凿,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说与不说,区别不大。
而且,他那种将人生视为游戏的态度,或许让他觉得,既然这个“修仙副本”已经通关失败,那么“游戏角色”的存留也就无关紧要了,甚至可能是一种解脱——他终于遇到了一个他无法通关的“关卡”。
“伍沛雄!”
罗飞朝门外喊道。
“到!”
伍沛雄推门而入。
“把他押送到市局看守所,严加看管!等待后续司法程序!”
“是!”
伍沛雄和两名队员将不再反抗、甚至有些配合的谢君山带离了会议室。
……
海珠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郭梦云的姐姐郭茜已经闻讯赶来,她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紧紧抓着陈轩然的手,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力量。
而龚小蕊是孤儿,没有家人可以通知,特案组暂时承担起了监护人的责任。
手术室门顶那盏代表生命与死神搏斗的红灯,已经持续亮起了七、八个小时。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显得无比漫长和煎熬。
就在郭茜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手术中”的灯牌,啪地一声熄灭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手术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凝重。
“医生!医生!我妹妹怎么样?!”
郭茜立刻扑了上去,声音颤抖着问道。
医生看着郭茜,又看了看一旁的罗飞和陈轩然,沉声说道。
“抢救很及时,两位患者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太好了!谢谢医生!谢谢!”
郭茜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激动得连连道谢。
但医生的话并没有说完,他语气依旧沉重。
“但是,她们长期吸食那种未知的强效致幻毒素,对身体器官,尤其是神经系统和心脏,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损害。
虽然命保住了,但后续需要很长很长时间的康复和调理,能否完全恢复,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他看向郭茜。
“你是郭梦云的家属吧?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她们马上会被转移到重症监护室进行后续观察。现在,你可以进去看一眼你妹妹,但只能你一个人,时间不能太长,她们需要绝对安静。”
“好!好!我这就去办手续!谢谢医生!”
郭茜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在一位护士的指引下,匆匆跑去办理手续。
罗飞和陈轩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与一丝希望。人救回来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她们身心所遭受的创伤,以及未来漫长的康复之路,同样令人揪心。
鹤泉山庄连环失踪案随着谢君山的落网和认罪,基本宣告侦破。后续的善后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地下道观内的所有死者被妥善移出,送至法医解剖中心进行详细的尸检,以固定最后的证据链。
那些危险的魔仙草被当地警方专业部门彻底捣毁。
那栋作为入口的别墅由派出所安排协警值守。
而那个隐藏在冰箱后的地下通道入口,在完成取证后也被恢复原状并贴上了封条。
特案组在海珠市已经停留了近二十天,准备返回江城。
但罗飞心中,始终有一个疑问如同细微的鱼刺,哽在喉咙——郭梦云那个诡异的、预言般的梦境,其源头究竟何在?
根据谢君山的供述,他并未对郭梦云进行过相关的催眠植入。
而三年前郭梦云首次做梦时,梦到的是一个“年龄看起来比当时20岁的她要大一些的姐姐”。之前的十二个“人魈”中,除了郭梦云,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
罗飞推测,那个梦中求救的女孩,很可能就是去年失踪的那位女大学生。
但要彻底解开这个谜团,只能询问唯一的知情者——郭梦云本人。
郭梦云和龚小蕊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两天后,生命体征逐渐平稳,被转入了普通病房继续治疗和观察。医院体贴地将她们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方便互相照应。
罗飞决定在离开海珠市前,去见见这两个从魔窟中幸存下来的女孩。
他来到病房时,除了郭梦云的姐姐郭茜在床边悉心照料外,房间里还有一位气质温婉、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女士。经过介绍,这位女士是江城某孤儿院的何院长。
她之所以赶来,一方面是因为陈轩然负责的“轩然基金”是她所在孤儿院的重要赞助商,另一方面,她通过警方联系,得知了龚小蕊的情况——龚小蕊正是在她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
病床上的郭梦云和龚小蕊,虽然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和憔悴,但比起在地底铜棺中发现时,气色已经好了很多,眼神中也重新有了光彩。
看到罗飞进来,郭梦云显得有些激动,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郭茜连忙扶住她。
“罗警官……”
郭梦云的声音还很虚弱,但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姐姐都告诉我了,是您救了我们……谢谢……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说着,她不顾身体的虚弱,坚持要向罗飞鞠躬。
罗飞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好好休息。
这是我们的职责。”
一旁的龚小蕊也看着罗飞,眼神复杂,她轻声说道。
“罗警官,其实……是梦里的人,托梦让我们去找您的。”
这话一出,不仅郭茜愣住了,连罗飞和陈轩然也感到十分诧异。托梦?还是指向性如此明确的“托梦”?
看到众人疑惑的表情,龚小蕊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更加离奇的经历。
“其实,不止是梦云做了那个梦。我也做了,而且我们俩做的梦,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梦里那个女孩报出的电话号码,都分毫不差!”
她看了看郭梦云,后者也点了点头确认。
“最开始,大概是三年前,我们只是把它当成一个比较奇怪的梦,可能还受了彼此谈论的影响,没太当真。直到一个多月前……”
龚小蕊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后怕和不可思议。
“我在电信局工作,那天正好帮一位客户办理补卡业务,当我看到系统里显示出的那个新号码时,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串数字,和我三年前梦里听到的、后来和梦云一起记在纸条上的号码,一模一样!”
“那一刻我们才确信,那个梦……可能是真的!”
郭梦云补充道,声音微弱但清晰。
龚小蕊继续说道。
“但更神奇、也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还在后面。
三年前我做那个梦的时候,只能听到一个女孩焦急的求救声,看不清她的样子。
可是在上个月,那个梦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我……我看清了梦里那个求救女孩的脸……”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脸上露出了极其荒谬和恐惧的表情。
“她……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就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在向我自己求救!”
病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匪夷所思的细节惊呆了!
龚小蕊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讲述。
“在那个清晰的梦里。
“我”哭着向我们求救,让我们一定要来海珠市的鹤泉山庄看看,说这里藏着天大的秘密,有人被困住了。
她还一再强调,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找一个叫罗飞的警察,并给出了那个电话号码。”
“所以,你们就来了?”
陈轩然问道。
“嗯。”
龚小蕊点点头。
“我们查了,海珠市确实有个鹤泉山庄。我们以为只是去探查一下,没想到……”
她脸上露出苦涩和后怕。
“我们跟着之前认识的那个保姆进了别墅区,她很热情地邀请我们进去坐坐。
然后……谢君山就出现了。
他支走了保姆,然后就……就把我们囚禁了。”
“他带我们去了地下的道观,把我们关在一个房间里。
那个房间……和我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龚小蕊的声音带着颤栗。
“那天晚上,我又梦到了那个“我”,她看起来大概二十岁出头,更加焦急地向我求救,并且再次给出了罗警官您的电话号码……”
听到这里,陈轩然猛地反应过来,她看向罗飞,美眸中充满了震惊。
“我明白了!三年前,龚小蕊梦到的,不是别人,正是三年后被囚禁在地底、处于绝望中的自己!是未来的龚小蕊,在向过去的自己求救!
这是一个……完美的时间循环!”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但这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梦里的女孩能如此精准地预知未来——预知罗飞的电话号码,预知他警察的身份,甚至预知他能够拯救她们!
因为对于那个“未来”的龚小蕊而言,这一切都是已经发生或者正在经历的“过去”!
何院长在一旁听着,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握着龚小蕊的手,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