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阿宇的询问,蒋肥妹随即找了个理由回答道。
“跟我爸吵架了,心情不好。”
闻言,阿宇挑了挑眉,但也没打算多问。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四周,酒吧里灯光昏暗,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男男女女摇着脑袋,像一群失去方向的木偶。
确定没人特别留意他们这一桌后,他才缓缓抬起手,从外套内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密封袋,动作迅速却又带着几分谨慎地推到蒋肥妹面前。
那袋子不大,透明的塑料膜下,十来颗彩色的小药丸静静躺着,在迷幻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蒋肥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尖却还是不小心碰到了那冰凉的塑料袋,一股寒意瞬间从指尖窜到了头皮。
她强装镇定,不敢多看,只是飞快地把袋子拢进了自己的包里。
“有空联系!”阿宇丢下这句话,像是完成了某种例行公事,脸上没什么表情,站起身就径直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从容,仿佛只是来喝了杯酒,顺便和朋友打了个招呼。
见状,一直伪装成普通顾客,坐在不远处卡座里的叶默,耳机里立刻传来了行动组队员压低声音的汇报:“叶队,目标准备离开,要不要实施抓捕?”
叶默端着酒杯,看似在悠闲地晃动着里面的琥珀色液体,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阿宇的背影。
抓捕他不难,
但这样一来,顶多就是抓个小毒贩,顺藤摸瓜的线索很可能就此断掉。
他要的不是一个小虾米,而是藏在后面的那张网。
“不用,你们看好蒋丽欣,剩下的交给我。”叶默对着衣领处的麦克风,用只有自己人能听到的音量平静地说道。
“叶队,你要单独跟踪那个阿宇吗?对方可是毒贩,危险性极高啊。”耳机里传来队员有些着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放心,我自有安排,你们别暴露目标。”叶默说完站起身,顺手理了理外套,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脚步略显踉跄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实则是在利用这个动作,自然地脱离原来的位置,为接下来的跟踪做准备。
确认自己已经不在监控和旁人的直接视线范围内后,叶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原本略显慵懒的姿态也在一瞬间调整到最佳状态。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酒吧外的黑夜之中。
此时的街道,相比酒吧内的喧嚣,显得安静了许多,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留下一串串拉长的光影。
阿宇似乎对这一带很熟悉,脚步不停,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叶默远远地跟在后面,利用天眼的能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阿宇的位置和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哪怕是对方轻微的停顿,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种能力让他在黑暗中如鱼得水,仿佛真的拥有了隐身术,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很快,时间过去了十分钟。
阿宇只身走进了仁济路的一条小巷子里,在这里,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片刻后,阿宇当即又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叶默一直跟在对方身后,大概又走了五分钟左右,阿宇来到一栋出租屋楼下停了下来。
只见他拿出手机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信息,随后又抬头对了一下门牌号,确认无误之后,阿宇从身上拿出一把螺丝刀,对着出租屋外面的一个电表开始拧螺丝。
躲在暗处的叶默紧紧的注视着这一幕。
很快,将电表外壳拆开之后,阿宇从其中,取出了一小袋物品。
毫无疑问,这就是违禁品。
看到这里,叶默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再跟下去,对方很可能会再次转移,夜长梦多。
见到时机成熟,叶默随即直接走了过去,从身上取出一把匕首,趁对方不注意,二话不说,直接扑过去将其按在地上,然后用刀死死的抵在他的脖子上。
“别出声,出声我就把你的头砍下来。”叶默将刀用力按在对方脖子上,眼神的空洞无情的冷漠,比真正的杀人犯还恐怖。
阿宇被吓傻了,他压根儿就没发现叶默,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他浑身颤抖,动都不敢动。
“大哥,别杀我,有话好好说……”阿宇带着哭泣声说道。
“你他妈敢在老子的地盘走货,活腻歪了?”叶默威胁道。
他知道,对付这种毒贩,不能和他们讲道理。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要什么都可以,我把钱都给你,别杀我好不好?求求你了,大哥!”阿宇哀求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你的命不值钱。”叶默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老子问你,你的货,谁提供的?”
阿宇身体一僵,连忙回答道。
“我……我也不知道!对方通过短信告诉我东西放在哪里,我去拿了然后自己再去卖。我真的没见过他本人。”
闻言,叶默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一直在观察阿宇的表情和身体反应,对方的眼神闪烁,呼吸急促,身体颤抖得厉害。
这些都符合人在极度恐惧和紧张下的自然反应,不像是在撒谎。
也就是说,这家伙,连提供货的上家都没见过。
这让叶默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现在的毒贩越来越狡猾,很多都是通过这种单线联系、人货分离的方式来降低风险。
“你通过什么方法给钱?”叶默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冰冷。
“转……转账,打到对面的银行卡号里。”阿宇老老实实回答。
“你平时都是先拿到货再转账,还是先转账再拿货?”
“先拿货再转账,”阿宇想了想,说道,“每次要拿新货,就必须把上一批货的钱打过去,然后他才会告诉我下一次货的位置。”
听到这里,叶默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更加锐利地盯着阿宇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阿宇说的应该是实话。
通过这种方式,对方既保证了自己的安全,又能牢牢控制住下面的分销商。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不过只是个小喽啰,就是毒贩这一环节里面,最底层的那一类人,负责散货的工具人而已。
叶默原本还想利用这家伙,顺藤摸瓜找出幕后隐藏的大毒枭,现在看来,对方远比自己想象中的狡猾无数倍,这条线几乎是断了。
既然这个办法行不通,叶默随后也是不再伪装。
他看了一眼地上吓得魂飞魄散的阿宇,对着衣领的麦克风沉声说道:“周涛,带人过来,仁济路某出租屋楼下,目标已控制。”
很快,周涛就带着几名队员赶了过来,迅速将阿宇控制住,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看着警车呼啸而去,叶默才松了口气,但眉头却依旧紧锁着。
这条线索断了,接下来的调查恐怕会更加困难。
回到局里,已经是深夜。
办公楼里灯火通明,但走廊上却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叶默匆匆在办公室泡了一桶泡面,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泡面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也稍微驱散了一些深夜的疲惫。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时间不等人,即便是凌晨一点多钟,他也要把事情处理完。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气氛压抑。
阿宇,或者说李飞宇,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双手戴着手铐,脸上还残留着之前的恐惧和狼狈。
他低着头,头发凌乱,看起来有些颓废。
叶默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笔录本和笔。
他看着李飞宇,眼神平静却带着审视的意味,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闻言,李飞宇缓缓抬起头,看了叶默一眼,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和不屑。
他嗤笑了一声,说道:“你一个警察,拿刀威胁我,你和罪犯有什么区别?”
叶默没有被他的话激怒,他很清楚这些人的心理。
“对付毒贩,我们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把你们铲除,什么手段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他直截了当的开口道,语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知道,和这种人讲大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来交流。
李飞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叶默会如此直白。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麻木的表情,说道:“你就说,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判吧?”
他似乎对自己的命运并不关心,只是想知道一个结果。
“怎么判不是我说了算,我的任务就是抓捕你们这些毒贩。”叶默回答道,语气依旧平静,“至于法院怎么判,那是法官的事情。”
“我坦白交代,能酌情减刑不?”李飞宇抬起头,看着叶默,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似乎又燃起了一点希望。
“积极配合,认罪态度良好,能!”叶默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只有对方愿意配合,才有可能从他口中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听到叶默的话,李飞宇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做某种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叫李飞宇,今年 25,家住圳城清水湾,母亲是银行高管,父亲是道路局的。”
闻言,叶默眉头紧皱。
这样的家庭条件,按理说应该算是相当不错了,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完全可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怎么会走上贩毒这条路?这让叶默感到有些不解,也更加好奇他背后的故事。
“你家境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要出来贩毒?”叶默忍不住问道。
李飞宇听到这个问题,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活腻歪了呗!”
“我跟父母闹僵了,我受够了!我就想不开,出来鬼混,我就想报复他们,我就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毒贩,我要让他们颜面无存!”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脸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那种恨,不是一时冲动的愤怒,而是积压了很久的怨气和绝望。
叶默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他,只是在笔记本上默默记录着。
“你卖东西卖了多久?”等李飞宇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叶默继续问道。
“两年多。”李飞宇低着头,声音有些沉闷。
“挣了多少钱?”
“不知道,”李飞宇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挣的钱都花了,怎么开心怎么花。我其实早就想自首了,我想去坐牢,有时候也想让你们把我枪毙了,真的,活着没啥意思。我就想报复我父母,让他们后悔,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
听到这里,叶默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
他能感觉到,李飞宇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问题,长期的压抑和自我放逐,让他的心理已经扭曲了。
他看着李飞宇,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也有一丝惋惜。
“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拿货的?”叶默将思绪拉回,继续询问关键问题。
李飞宇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在回忆。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公共厕所的门上,有人用油性笔写了电话号码,说什么东西,快乐水提供,我当时就想干点事情报复我父母,然后我就把电话记录了下来,打了过去。”
“对方男的女的?”
“男的。”
“声音听起来年纪多大?”
“听不出来,”李飞宇想了想,说道,“感觉像是三十四岁的样子吧,声音有点沙哑,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他问我要多少,我问他多少钱一颗,他说 50,要多少有多少。”
闻言,叶默笔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李飞宇一眼。
“东西,50一颗是吧?”叶默再次确认道。
“没错,他卖给我就 50一颗,我卖出去 150一颗,我能赚三倍。”李飞宇面无表情的说道。
闻言,叶默这时候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你的客户里有一个叫做王春梅的女大学生,你知道吧?”
此言一出,李飞宇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我知道啊,她们大学还有好几个学生都是我的客户,我一个月能在她们身上挣不少钱呢,怎么,这个王春梅,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