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川一边说话，一边双手抱拳，朝着凌清风拜了拜，向对方道贺。
闻言，凌清风苦笑道：
“这算哪门子的喜？不过是运气好，等到了此番天地变化，才得以突破罢了。”
“与你的成就比起来，不值一提。”
“何况……”
说到这儿，凌清风微微顿首，犹豫了片刻，深深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
“何况如今这天地都要毁灭了，我就算跟你一样成为了准帝，那又如何？”
“未来只能如无根浮萍一般，在这片破败的天地间漂泊，再无亲友朋故，沦为孤家寡人。”
这番话，明显带着怨气。
这也很正常，既然张大川修为境界没有跌落，那就说明天心印记的溃散与天道毁灭，并非是在不可控的状态下出现的。
所以凌清风理所当然地埋怨了起来。
张大川听后，忍不住挠了挠头。
好嘛，这老前辈变脸也是挺快的。但问题是，天地崩塌毁灭，真不是他的问题啊。
那是闻玦那个王八蛋疯了，自己引爆天心印记的。
张大川斟酌了一番言辞，准备委婉地解释，免得这位前辈尴尬。
但就在这时，站在他身后的沐昭宁已经先一步上前，开口说道：
“前辈，此番大劫，与夫君实无关系。”
“是那闻玦，也就是天道自身。”
“此人乃上古神战中存活下来的古老人物，在几百万年前就以身化天道，夺舍了天心印记，鸠占鹊巢，意图将整个天地炼化，变作他的证道之基。”
“但不知为何，他始终无法成道，所以便盯上了夫君所拥有的那件帝器，由此才引发了一系列针对夫君的战事。”
“后来，此人在战败后，情绪激动，异常疯狂，临死前自己引爆了天心印记，言称要拉着整个天地给他陪葬。”
“说起来，我等也都是受害者。”
沐昭宁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而且有条有理，以非常精简的语言，快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听到她这番话，凌清风和泠凤两人都再度愣住了。
事实上，别说是他们了，就连远处的星枢王、天虚王等四名天灵界圣人王，都尽皆流露出错愕之色，满脸震惊。
“你说什么？是天道自行崩解的？”
“这不可能！！”
北琅王反应极为剧烈。
受此番变故所影响，他体内的圣道法则不断飞散，此刻的气息已经快要跌落到圣人王境之下了，情绪极为激动。
他满眼血丝，如同遭受了巨大打击的失意者，声音沙哑地低吼道：
“天道乃一方世界的根本意志，祂是无敌的，就算遇到强敌打不过，有此方天地做支撑，也天生立于不败之敌。”
“祂有无数次卷土重来的机会，怎么可能会自我崩解？！”
“你在骗人，你一定是在骗人！”
沐昭宁被这位真武殿圣人王的癫疯状态吓了一跳，她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看向了泠凤。
不明白北琅王为何会忽然变成了此番模样。
那披头散发，满眼血丝的模样，像是个输红眼了的赌徒，哪里还有半分圣人王的威严与仪容？
泠凤幽声一叹，道：
“师兄他……唉，说来话长，总之，此番天地瓦解，对他的影响太大了，所以才会变得如此。”
说着，她转头朝北琅王看了看，唇瓣轻抿片刻，开口劝说了起来，想让北琅王冷静一些。
但北琅王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呢？
反倒是越劝，情绪越激动，甚至变得暴戾。
张大川听泠凤说北琅王是受天地崩塌所影响，眸子里不由闪过几分惊异之色。
他心念一动，开启了透视能力，配合神识，仔细观察了北琅王一番。
很快，便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会如此反应了。”
张大川没想到有人居然会在创道成圣之时，就立志要继承天道，而不是走自己的道路，以壮大自身为目标。
真武殿这位北琅王，倒真的算是另辟蹊径。
关键是还让他成功了一半，顺利修炼到了圣人王的境界。
但可惜的是，此方世界的天道，并不像北琅王想象的那般冰冷绝情，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之人。
对方将元神寄生在天心印记之中，操控着天地间的灵气与大道变化。
需要世间生灵的时候，就让灵气变得蓬勃一些，让修炼变得容易一些。
就像此前天地大变，各大圣地都接二连三的有新圣创道那般。
甚至，祂还直接引导诸王，以各种看似模糊实则指向明确的“感知”、“大道感应”等方式，向北琅王他们传达出自己身上有“成道契机”、“巨大机缘”等信息。
诱使诸王来对付自己。
这些情况，在闻玦元神消融，引导天心印记崩解之时，张大川都已经从中获悉了。
他还知道，闻玦之所以在诸王联手对付他时没有直接降下化身帮场子，是为了解决另一个天地位面的“监视者”。
不除掉那人，窃居在天心印记中的闻玦，也不敢直接降下化身，光明正大地对张大川出手。
因为，这一方天地，早就是别人的囊中之物了。
闻玦窃居，已经算是犯了“大罪”。
不先除掉那监视者，闻玦一旦以天道化身的身份现身，那不用张大川出手，祂就得先遭到针对性的绞杀。
然而，这些事情对于目前的张大川而言，都还太远了。
他无暇去顾及是谁早早地就盯上了这一方天地宇宙，更没有时间去查探被闻玦击杀的监视者是谁、在哪里。
眼下最重要的，甚至都不是除掉星枢王、天虚王这些人，而是想办法保住地球、保住天灵界这边的诸多无辜者。
他的异象，无法同时容纳两颗生命星辰。
尤其天灵界还这么巨大，因为有大帝阵纹改变星球重力，其体积比地球庞大了数倍。
张大川目前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将天灵界的民众，转移到地球上。
乃至于像地球蓬莱秘境那样的小世界里，都可以迁移一部分进去。
但具体想要实施，不能只是他一个人，还得天灵界各方势力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