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张大川很早就发现了,自己异象中的这一整个“小宇宙世界”内,充满了蛮荒与虚无的气息,有毁灭和死亡的永恒,唯独缺乏最根本的“活力”!
风、雷、水、土、死亡、时间……
诸般天地法则的领悟,让这方小世界逐步变得完善,但这些还不够。
想要跨入圣人王境界,张大川需要一种质变。
一种能为这片死寂的世界,带来根本性改变的法则真义。
好在,十年枯坐,张大川并非空耗。
他回忆过往战斗中的感悟,在异象世界中观汪洋奔腾、暴雨倾泻……他想到了地球文明诞生之初,人类是如何迈出蒙昧的关键一步的:
火!
没错,就是火!
或者说,光。
阳光、温暖,熊熊燃烧的烈日,在极寒的混沌之中,提供了生命诞生之初所需的宝贵能量。
无数的感悟如同溪流汇聚,逐渐在他心湖之中凝聚出了一枚灼热的“种子”。
“轰!”
这一日,仙宫秘境的小世界内,那座黑色大岳的上空,常年笼罩的厚重云层骤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一抹耀眼的光辉从天穹上洒落。
并非是天光,而是一种仿佛可以点燃修士神魂的炽热道韵在云层间弥漫开来。
热浪洒落在秘境世界中,红彤彤、赤橙橙,宛若奔流的岩浆涌上了大地表面,还泛起奇异的金红色涟漪。
山巅,被青苔和藤蔓覆盖的张大川,倏然睁开了紧闭十年的双眸!
哧!
两道金虹从他的眸子里洞射而出。
那双瞳孔深处,远远望去,就像是两簇火苗在跳动,但那显然不是真正的火光,而是蕴含着无尽奥妙的“起源之火”,是火之法则真义的显化!
“火,是文明之始、演化之基……”低沉的声音从张大川的口中缓缓吐出,在天际回荡,与整个秘境空间,都产生奇异的共鸣。
引得整个仙宫秘境都在隆隆作响!
“点燃蒙昧,得见智慧灵光。”
“点燃物质,释放能量与改变形态。”
“点燃死寂,开启演化之路……”
张大川不断低语,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犹如一座火山即将喷发。
可是,这种状态却始终引而不发。
甚至他身上那浩瀚如海的圣人神威,不仅没有因此变得更加狂暴,反而是向内坍缩、凝聚、升华……
最终变得更加厚重了。
张大川盘坐在那里,纵使身上依旧藤蔓缠绕,可无形中,却已经带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超凡气质,仿佛成为了这方天地的绝对主宰!
与此同时,在他的丹田内,那片混沌异象的小世界中,更是剧烈震动。
某个瞬间,漆黑的虚空中,一点璀璨夺目的光芒骤然亮起。
混沌初开的天地间,第一团火,出现了!
这一点火光初时微弱,被肆掠而过的暴风吹得摇曳闪烁,却顽强地燃烧着,并没有熄灭。
它并没有点燃任何事物,但却在风雨吹打之下,变得越来越明亮。
到最后,这一簇火光所及之处,肆虐无序的风雷紫电都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安抚,狂暴的能量开始出现一丝有序转化的迹象。
而在那冰冷死寂的大地深处,也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这种温暖,虽然远不足以孕育生命,却意味着整个混沌异象的小世界内,不再是绝对的冰冷了。
就连那些暗淡的星辰微光,也因为这第一缕“起源之火”的映照,而显得稍稍明亮了一些。
“轰!”
仙宫秘境内,法则轰鸣,大道和声。
此刻,秘境内所有生灵都感知到了一抹悸动。
就守在仙宫小世界内的碧月,更是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张大川的附近,表情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不等她从惊讶转变为惊喜,黑色的大岳最高处,张大川忽然长身而起,身上堆积的尘土、草木,簌簌而落。
一股凌驾于圣境之上的威严气机,以张大川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碧月感受到了重逾千钧的压迫力,她几乎快要站不稳了。
关键时候,这股压力又突然消失了。
显然,那是张大川在有意控制着自身的气息,没有对外界造成任何破坏和影响!
“主上,您……突破了?”碧月声音轻颤,带着惊喜和紧张。
张大川微微颔首:
“不错,到圣人王境界了。”
二十年的摸索,又经十年参悟,以“火之法则”的真义为钥匙,终于是水到渠成,破开了圣人到圣人王境界的那层坚固壁垒。
他回头看了眼碧月,开口道谢:
“这些年,辛苦前辈了,我先去星空中渡劫。”
碧月连忙躬身施礼:
“好,主上放心渡劫就是,妾身会通知邬乾道友回来,帮忙镇守此地。就算敌人此刻来袭,我们拿命填,也会拖到主上您渡劫归来。”
张大川点了点头,身形一闪,直接撕开面前虚空,消失在了秘境内。
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星空中,紧跟着,天劫就铺满了半个星系!
雷光涌动,这场天劫,持续了足足两天。
张大川有惊无险地跨过了这一关。
当天劫结束后,张大川盘坐在宇宙中,一边吸纳四方精气恢复自身,一边内视着自己那依旧只能算是雏形的异象世界。
他的表情很平静。
心中也并无太多突破后的狂喜,反而升起一种淡淡的惆怅与困惑。
“本以为,突破到圣人王境界,怎么也能让异象世界内出现跨越式的进化,就像当初从先天境创道成圣一样。”
“但如今却也仅仅是点亮了一颗火种,让这个小世界有了一丝暖意。”
“想要让它出现真正的四季轮转,孕育出无限生机,甚至让星辰都有序运行,万物生发,形成一个可以自我循环、真正独立的完整世界,不知道要修炼到哪一步啊……”
张大川忍不住望向了脚下那无垠的星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整个现实宇宙,深邃而迥然。
“大圣尊应当不够,难道……必须是传说中的帝境,或者更高的境界?”他摸着下巴,渐渐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