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小时后,我和李梦抵达天柱山机场。
下飞机后,我刚把手机开机, 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
我接听问道 :
“哪位? ”
“是夏天,夏先生么? ”
“我叫聂兆铄,是孙主任联系我,安排我来接您的,我在二号出站口等您。 ”
“好, 我马上就出站了! ”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冲着李梦说着:
“走吧,有人接我们。 ”
十几分钟后,我和李梦出站, 就见到一个西装革履, 看着四十来岁的男子, 站在那左右环顾。
“你好, 是聂先生么 ? ” 我和李梦凑上前问道。
聂兆铄打量我一眼, 点点头:
“ 是我,夏先生,跟我上车吧。 ”
我们上了一台黑色帕萨特 ,我和李梦坐在后排,聂兆铄坐在副驾驶。
聂兆铄说着:
“夏先生,我自我介绍一下,我也是招商局的,李正春副局,是我的领导。 ”
我摇摇头:
“你说的人我不认识 , 这里距离潜山多远? ”
“开车过去一个多小时,领导给我下了命令,全程服从您的安排。”
“ 现在时间都后半夜了, 你到酒店下榻,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潜山 吧。 ”
我摇摇头:
“ 不,咱们直接过去, 我必须要到现场,麻烦您行个方便。”
“求你了领导……”
聂兆铄指了指我的头:
“ 您这还有伤……潜山虽然雨势减小了,但雨还没停。 ”
我挤出一笑:
“放心吧,我有个好歹的,都跟你没关系, 这点伤不碍事。 ”
“现在那边什么情况了? ”
聂兆铄解释道:
“大部分村民都转移了, 已经开始了搜救工作。 ”
“夏先生……我听说, 张先生本来能幸免的,当时他在别的村民家。 ”
“也是他第一个发现了泥石流形成,打电话联系了我们,并且通知村民逃跑。”
“但是泥石流来的太快, 张先生跑到村长家去救人……不幸被掩埋。 ”
我咬了咬牙情绪失控骂道:
“你们一个个是干什么吃的,梅雨季不知道提前做防汛工作? ”
“只知道拉投资,中饱私囊是吗! ”
聂兆铄不乐意的说着:
“夏先生,孙主任招呼过,让我负责安排接待, 但是工作上的事儿, 您还是别操心了。 ”
“ 而且, 这是天灾, 突然暴雨, 雨水量增大, 这除了龙王爷, 谁也管不了啊。 ”
我转过头不再出声, 车辆一直向潜山开着, 可距离潜山越近,我心里就越慌,越没底。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赶路, 我们终于到达了村外 。
下车后,车外还下着雨, 聂兆铄劝道:
“ 村路都被冲毁了,挖掘机啥的才开出一条路,咱们的车不好开进去 。 ”
“ 夏先生,咱们要不在县里落脚吧?”
我转头看着李梦说着:
“小梦,让他们送你去县城休息吧,我进村看看。 ”
“不行,你自己在这边我不放心, 你头上还有伤呢,别嘚瑟大劲了!”李梦呵斥道。
我想了想说着:
“ 那这样,你在车上等着我,我和聂领导进村看看就回来。 ”
“ 那行吧,你快点回来!”
李梦说完上了车, 我看向了聂兆铄, 他脸上写着不情愿,但是也无奈妥协, 从司机那拿过两把雨伞和手电筒, 在前面为我带路。
“夏先生,你慢点 ,这是土路, 下雨后都是泥巴, 天黑路滑别摔着。 ” 聂兆铄提醒道。
“知道!”
我淡淡回复一句, 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撑伞,跟在聂兆铄后面,走上满是黄泥的泥泞土路。
远远就听到 ,挖掘机作业的声音, 远处还临时搭起了救灾帐篷和临时电源。
我们走了快二十分钟,我鞋底和裤腿沾满了泥, 总算进了村子。
帐篷附近用临时电源搭起了灯光, 救援队的身影来回挪动。
聂兆铄带我走进一顶帐篷,里面五个中年男子围着桌子而坐,每人面前的杯子里, 热水冒着热气。
其中一个男的看了看我,冲着聂兆铄问道:
“ 他是谁? ”
聂兆铄解释着:
“李副局,这是张雄张先生的弟弟夏天, 孙主任特别招呼的,让我接待。 ”
男子一听起身,赶紧走到我面前, 伸手和我握手寒暄道:
“原来是张先生的家属啊, 我叫李正春,张先生投资的事儿,一直是我主持工作。 ”
我甩开李正春的手, 冷淡的问道:
“我哥在哪儿? 找到了人么? ”
李正春叹口气,眼神闪躲说着:
“人还没找到, 救援队正在救援呢。”
我咬牙切齿:
“救援队救援,你们坐在这喝着热茶是么 ? ”
我说完将手里的雨伞和手电筒往地上一扔, 李正春见我脸色冰冷 ,吓得后退一步问道:
“夏先生,你要干什么? ”
“给我个帽子和手套,你带我去,告诉我雄哥被埋的位置,我也要救人。 ”
李正春皱眉道 :
“ 不行,你这是胡闹, 救援有危险,万一 ……”
“ 怕我危险你去不 ? ” 我反问道。
李正春没接话, 冲着聂兆铄挥了挥手。
聂兆铄走到一旁, 拿出一顶安全帽和白色线手套,递给我说着:
“ 别硬撑! ”
我没接话,接过帽子手套戴上,目光扫视屋里的每一个人,不冷不热的说着:
“张雄要是死了,我他妈把你们这群逼养的,全杀了 ! ”
我说完,转身走出帐篷,聂兆铄带我往前走了会, 指着一片废墟说着 :
“这就是村长家。 ”
“ 打火机给我用用!”
我说完向聂兆铄伸手,聂兆铄疑惑的递给我后,我掏出兜里的烟盒,拿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角挑起警戒线往里钻。
“哎, 别进来! ”一个男子冲我呵斥道。
“滚,别哔哔! ”
我骂了一句, 不管其他人,走到废墟前,蹲下身子顶着细雨,双手往外搬着石块。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嘟囔着:
“雄哥,你可别死, 我来救你了。 ”
我双手不停地抠着石块,抬头扫视一眼天灾后的废墟, 心里也有些绝望。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泥石流过后的景象,上学时,课本上的图片 , 远没有亲眼看到的震撼,和视觉冲击。
我抬手擦了擦眼泪,咬着牙继续徒手挖着废墟。
屋内的李正春看着另外几人说着:
“ 咱们各部门的都在这了,研究研究下,统一口径。 ”
“ 这次灾难遇难人数 和损失, 看看能不能减少上报……”
我一根烟抽完,双手动作不停,但身子近两天有点虚,干一会就气喘吁吁 。
但我不能停, 脑子就一个信念,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早一分钟, 张雄就多一分生还的可能。
这时,我耳边响起救援队的喊声 :
“这发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