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煞影不解的眼神,陈长生开口说道:“你听不明白,说明你还没有真正的成长起来。”
“很多人年轻的时候,都想快点长大。”
“可是等他们长大之后,他们又会厌恶这种感觉。”
“其中一部分原因,自然是因为失去了家中长辈的庇护。”
“但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他们要直面曾经呵护自己的长辈。”
“良心和孝心这一关,始终是他们难以迈过去的一关。”
听到这个回答,煞影不解道:“先生,百善孝为先,有孝心在身,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有孝心当然是一件好事,但面对现实的时候,有孝心未必就是一件好事了。”
“假设你现在是一方霸主,而坐在这张桌子上共同和你瓜分蛋糕的,是小时候最疼爱你的长辈。”
“那请问你所做的决定,是否会顾及到他的想法。”
此话一出,煞影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真的面对这种情况,我只能事后补偿他了。”
“因为我身处那样的高位,我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很多人。”
“我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就辜负了我身后的人。”
“说的很好,那如果这个长辈对你恩重如山,直白点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你。”
“面对这样一个人,你是否还能忽视他的想法。”
陈长生再次添加条件,煞影却没能立刻给出回答。
看着煞影的犹豫,陈长生笑着说道:“你看,面对这样的事情你也会犹豫。”
“我们现在只不过是简单的纸上谈兵,现实的情况远比现在复杂一百倍。”
“如果你碰到一个极端的情况,我相信以你的心性,肯定能快刀斩乱麻。”
“但如果碰到那种模糊不清的情况,我相信你一定会踌躇不前的。”
听到陈长生的评价,煞影不服气道:“先生,您是不是有些小看煞影了。”
“我没有小看你,这是事实。”
“可有证据!”
眼见煞影要和自己辩论到底,陈长生咧嘴一笑说道:“你想要证据,我给你就是了。”
“前几天,我推荐你去天莲宗学习天莲圣法。”
“事后你和墨白讨论了一下,认为我是故意告诉你们相反的建议。”
“那如果现在我告诉你,天莲圣法对你真的很有帮助,并且强烈建议你去学习,你又当如何。”
“我......”
煞影想要开口辩解,但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状,陈长生咧嘴笑道:“你看,我只不过稍微给了你一点点压力,你的决定就开始动摇。”
“要是真的有一个对你恩重如山的长辈在你面前,你恐怕连做决定的勇气都没有了。”
“多次否定我的建议,你觉得这可能会辜负我对你的赏识。”
“不否定我的建议,你自己又觉得天莲圣法不太适合自己。”
“若坦率直言,你又无法分辨天莲圣法是否真的对自己无用。”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停下来也不是,人生有些时候就是那么无奈。”
听着陈长生的话,煞影想了想说道:“先生,那我就不可以选择一条路横冲直撞吗?”
“当然可以!”
陈长生点头说道:“路在你们脚下,你们想怎么走都可以。”
“除非有人真的出手拦你们,不然一切都是你们在作茧自缚。”
“但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什么意思?”
煞影不解地问了一句,陈长生笑着说道:“当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他肯定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一旦当你的目光看向别人的时候,你身上的遗憾和缺陷就会彻底暴露。”
“当你认为某些选择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时,这世上总有一些王八蛋做到了鱼和熊掌兼得。”
“看到他们,你的内心会开始不安,嫉妒和怨恨就是从这种情绪中滋生出来的。”
“那我到底该怎么走?”
陈长生的话,让煞影有些懵了。
见状,陈长生笑着说道:“路怎么走,还是你们自己决定。”
“前人给你们的智慧,只不过是让你们不要陷入情绪的牢笼罢了。”
“有人说,面对选择不要犹豫,也有人说,面对选择要三思而行。”
“如果你自己想一想,你一定会发现世上有很多道理都是冲突的。”
得到这个回答,煞影思索了一下,随后一脸诧异地看着陈长生。
望着煞影的表情,陈长生咧嘴笑道:“没错,世间的一切道理都是拿来用的,不是用来说的。”
“先贤的智慧,妙就妙在,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把别人的行为污名化。”
“当你发现自己的内心受到困扰时,你需要找一个道理来安抚自己。”
“只有这样,你的心才会宁静。”
听完陈长生的话,煞影被震惊得久久不能言语。
“先生这番言论,着实让煞影大开眼界。”
“不过这和先生刚刚说的成长有什么关系。”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安抚不了,他算是真正的成长吗?”
“可是这种情况该怎么安抚?”
“‘亲兄弟明算账’,老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煞影:“......”
“兄弟之间尚且好说,若是父子......”
“‘牌桌之上无父子’,这个话你应该听说过。”
“这......这都是赌徒无赖的胡说八道。”
面对煞影的辩解,陈长生用手杵着下巴说道:“我用虚拟世界瓜分天下,每个人都在桌子上下注,我们不是赌徒是什么?”
煞影:“......”
“那这些都是俗语,世间道理不可能......”
“自古忠孝难两全,你忠于谁我不好说,但你对谁有孝心,目标应该很明确了吧。”
没等煞影说完,陈长生直接开口将其打断。
“你说的很对,前面的俗语确实不够格,真正的大道理才算得上是无解。”
“当一个人喊出‘忠孝难两全’的话时,他好像既可以选‘忠’,也可以选‘孝’。”
“具体怎么选,全凭他一念之间,你说这算不算一种大智慧。”
听完陈长生的话,煞影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至于其中的滋味,他现在一点都尝不出来,因为他的脑海里,全是陈长生刚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