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徐也的动作稍稍一滞,随后便迅速恢复如常,淡然的将桌上水壶的水倒入杯中,“此话怎讲?”
“如果你真心想帮他们的话,又怎么可能让他们防守龟缩。”纪意道,“以你的实力,不说覆灭政府军,甚至借此机会反攻都不是问题。”
“另一方面,你让他们骚扰边界,美其名曰说是声东击西……可真要想要围魏救赵的话,他们更应该趁此机会进攻防守薄弱的政府大楼才对吧?”
他紧盯着徐也:“从一开始,你就打算利用他们来替你牵制政府军,从而替你争取离开城市的机会……就和当时在戒狱时,对那些囚犯们做的一样,对不对?”
“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你打算阻止我吗?”徐也将杯中茶水喝掉,略带好奇地看向纪意。
“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圣人,但我觉得……这里的人和戒狱的囚犯们是完全不一样的。”纪意认真道,“那些囚犯们大多都是穷凶极恶之辈。”
“你与他们属于互相利用的关系,就算全部死掉,也与你关系不大。”
“可这里的革命团成员可不一样……他们都是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性命,为了心中的梦想汇聚到一起,愿意付出自己的性命来复苏这座城市。”
“他们将所有的信任放在了你的身上,如果被你利用而死,我觉得……有些太可怜了。”
“凭借你的才智,完全可以……”
“完全可以保住他们?”徐也轻笑一声,“你真把我当成什么在世诸葛了吗?”
“就算是我,想要对付兵力至少翻了一倍的政府军,也绝不可能不费一兵一卒将他们击败。”
“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解释道:“我的确在利用他们,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他们去送死。”
“政府军举兵进攻,已是不可阻止的事实。”
“在我不主动出手的情况下,只能调动革命团原本的兵力,尽可能的进行防守反击。”
“让他们在边境骚扰,的确有吸引政府军帮助我离开的想法,但这也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平静道,“如果兵力足够,的确可以通过反攻政府大楼,以逼迫政府军退军、达成声东击西的效果。”
“可在兵力本就悬殊的情况下,这样做无疑于螳臂当车,白白送死。”
“他们不仅会分兵留守政府大楼,甚至那位【岭境】也未必会出手,反倒有极大可能会坐镇大楼之中。”
“嗯?”纪意一愣,“这是为什么?”
“既然想要覆灭革命团,不应该全力以赴吗?”
“如果真想覆灭革命团的话,又怎么可能等到现在?”徐也摇头一笑,“岭境一旦动手,其能量波动就不可能掩盖。”
“城内可是有不少觉醒者存在的,自然能感应的一清二楚。”
“本就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就算成功覆灭了革命团,也会被人称作‘仗势欺人’、‘以大欺小’。”
“而要是没能覆灭,让革命团的成员跑掉,那就是‘虚有其表’、‘名不符实’。”
“对一个岭境而言,他既效忠于实力远不如自己的权臣,大多就是追名逐利之辈。”
“这种人,对名声相当重视,自不可能允许自己的面子折损。”
“政府军就连出手之前,都需要拉出‘江川浩’这样的家伙送死,以此来扯个名头。”
“如今又将计划提前,多半是从壶老那里得到了情况,是为了提防我。”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必定会防止我举兵反攻政府大楼的情况。”
“如此一来,政府大楼与进攻革命团的兵力就占据大半,边界防守必定薄弱。”
“此刻派人骚扰,方能以最少的兵力,达到最大的效果。”
“原来如此。”纪意恍然大悟,可很快,他又皱起眉头,陷入思索之中。
他很快回过味来,沉吟道:“也就是说,你只想通过指挥来帮助革命团成员。”
“有你的指挥,我相信政府军肯定会被重创……但……他们可是有足足三个峰境在,足以改变战局。”
“据我所知,这三个峰境能力之间可以彼此配合,一旦合作起来,就算是寻常的岭境也得避其锋芒。”
“反观革命团内部,仅有两个峰境,顶尖战力相差悬殊。”
“若是逼急了政府军,那三众将一起发力,恐怕战果难料。”
“是。”徐也并未否认,“所以我给他们留了退路,一旦三众将出手,按照我设计的路线,他们应该能够以最小的损失……保留至少三分之一的人手。”
“这是在我计算之中,最坏情况下的保守估计。”
“虽说人手会被大幅削弱,但政府军同样会损失惨重,且伤亡还能激发革命团的愤怒……”
“徐也,他们的死活,你真的不在乎吗?”纪意轻叹一声,望着徐也的眼神之中闪露出一抹关切。
凭借他对徐族、贺玉夫妻的了解,他们孩子……至少也不可能真的是什么冷酷无情之人。
只是徐也的理性完全压过了感性,喜怒不形于色,早已将真实情感完全掩盖,不愿被这些无谓的情绪所拖累。
“在乎又能如何?”徐也沉默数秒,耸了耸肩膀,“一切都是必然发生的‘历史’,作为过客的我们,本就不该插手。”
“壶老已经让未来发生了变化,为了不让情况更恶劣,我只能尽可能的修正,不能过多干预。”
“或许对你来说无所谓,可对我来说,既定的未来……是必要的,我不能让未来出现太多的变数。”
“希望如此吧。”纪意见状,也不再多言,“我会全力协助你的。”
他转身离去,却又像是想到什么般,回头道:“徐也,过去真的完全无法改变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发生在你身上、我身上的那些‘巧合’,真的是‘偶然’吗?”
“还是说,这是被人为引导后所产生的‘必然’。”
“若是如此,那我们的过去……是否被改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