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羽族元婴境修士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显然觉得莫名其妙。
但为了不影响两族关系,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那点不解,朝门口那两名金丹境摆了摆手:
“你们先退下。”
“有事我自会传召。”
“是。”
两名金丹境不敢多言,当即拱手退出大殿。
殿门缓缓合上。
脚步声渐远。
银槐抬眸,语气平静,“道友继续检查物资吧。”
羽族元婴境颔首,但却并未有所动作,而是看向银槐,语气间充满几分探究之意。
“方才我确实感应到了传音波动。”
“非是错觉。”
“道友……是当真没有感应到吗?”
银槐神色不变。
连语气都没有半分波澜。
“道友的意思是……”
“这殿内,还有旁人?”
羽族元婴境修士眉头微蹙。
还未开口。
银槐便已继续说道:
“若当真如此,那你羽族内部,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不安全。”
他垂眸,扫了一眼地上那一堆已经解开禁制的储物灵器。
语气倏然更冷了几分。
“那我族送来的这些物资……”
“岂不是也未必安全?”
此话一出。
羽族元婴境修士脸色微变。
他本只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才随口试探一句。
可被银槐这么一说,事情的意味顿时就不一样了。
若这殿中当真藏着旁人。
那问题可就大了。
银翼族送来物资,尚未完成交接,羽族内部就疑似出了纰漏。
这要是传出去,岂非平白让银翼族觉得他们羽族无能?
“或许……是我感应错了吧。”
羽族元婴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了拱手,“道友莫怪,近日局势紧张,难免有些草木皆兵。”
银槐淡淡看着他。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瞧得羽族元婴境修士心头莫名有些憋闷。
偏又发作不得。
只能硬生生忍下,重新将神识探入面前的一堆储灵器内,继续检查。
殿内恢复安静。
羽族元婴境检查的速度很快。
不过片刻,就已经将那几十只箱子检查完毕。
正准备检查其他储物灵器时,本就有所防备的他,突然背后一凉。
他猛地转头,周身灵力激荡,刚要做出反应。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侧后方袭来。
“敌……”
太快了。
以至于,羽族元婴境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整个人便已凭空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
银槐额间已然沁出了一层细密冷汗。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双手几乎快得出现残影,一连打出数道印诀,这才以最快的速度将禁制布下。
好在。
终究还是赶上了。
殿内的动静,被全然封锁在他的禁制内,未曾泄出半分。
银槐长长吐出一口气。
而宁软,仍未现身。
只有腰间画卷,突然出现在半空。
完全展开,露出画中的景象。
景物与之前是一致的。
就是画卷中央位置,多出了一个水墨小人。
正仰天怒喝。
“谁?!”
“是谁在暗算本座?”
“银槐?!”
“银槐!是不是你?!”
“你们银翼族这是什么意思?要背弃合作吗?”
“你放我出去!”
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银槐神色复杂的盯着画卷中略显狼狈的人影,很快收回视线,朝着空无一人的四周低声道:
“放心。”
“有我这禁制在,他的声音传不出去。”
“你们大可以交谈。”
宁软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清脆平静:“就先不谈了。”
“嗯?”银槐一愣。
宁软道:“你进去,把他打晕。”
银槐:“……”
好熟悉的流程。
就在前不久,他才刚经历过那个火猿族惨无人道的毒打。
现在就轮到他去打别人了?
银槐喉结滚了滚,他没有拒绝的余地,也不敢拒绝。
当即点点头,“好。”
话音刚落,画卷内便猛然传来熟悉的吸力。
银槐没有抵抗,瞬时被吸入画中。
看见他,羽族元婴境当即双目圆睁,脸上的惊怒之色几乎凝成实质。
“果然是你,银槐!”
“这是你银翼族的阴谋?”
“还是说,你背叛了银翼族?”
质问声夹杂怒意。
银槐正欲说话。
下一瞬。
手中忽然一沉。
一柄通体漆黑,泛着森冷寒光的狼牙棒,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
银槐低头,看着那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狼牙棒。
表情一时间复杂至极。
正是之前那个将他打得欲生欲死的狼牙棒。
如今兜兜转转,竟到了他手里。
沉默了片刻。
银槐多少能体会到当初火元的心情。
他叹了口气,抬眸看向对面的羽族元婴境,语气中甚至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诚恳:
“道友最好还是配合我。”
“我若是能将你尽快打晕。”
“你方能少受些罪。”
羽族元婴境先是一怔。
旋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勃然大怒。
“你放屁!”
“老夫堂堂元婴,岂会受你这等折辱?我跟你拼了!”
说罢,他怒喝一声,身形已然暴起,直扑银槐而来。
只可惜。
这里是画中。
不是外界。
在这方诡异天地里,他一身元婴境修为半点也施展不出,连灵力都调动不了多少。
而银槐,显然已经比他更适应这种憋屈的厮杀方式。
于是——
一个时辰之后。
羽族元婴境鼻青脸肿,浑身血污的晕死在地上。
银槐则摸着手中染血的狼牙棒,大口喘着粗气。
但心里爽极了。
难怪之前火猿族的那家伙,刚开始动手还略微收着。
后面就直接放开了揍他。
而今换了个角度,他才有了切身体会。
揍人,确实比挨揍更爽。
宁软直接将两人从画卷中移了出来。
熟练地种上控魂符。
然后两脚将羽族修士踹醒。
后者一睁眼,就正正迎上少女清凌凌的目光。
“自我介绍一下,人族,宁软,你应该知道我。”
“但你还不太了解我。”
“所以我们先互相了解一下。”
人族!
宁软!!!
羽族元婴境瞪大双目。
尚且来不及做出反应,下一瞬,一股剧痛骤然来袭。
强烈的痛楚将他吞噬。
神魂像是被人撕裂,又拼接起来。
继续撕裂,碾碎。
周而复始。
永无止尽。